第38章 兩個人的家務表也能改
八月二十八日,以寧把那張共同生活的紙拿到餐桌上時,邊角已經不像二月那樣平整。
既白將水杯往旁邊移,空出中間的位置。兩份紙各留在自己那裡,今天她帶來自己的,他也從東間拿下另一份,放在一起。以寧先看見晚到先說那一行,下面還有當時劃掉的留飯,字跡輕重都在。
「這一條,現在是真的用上了。」她說。
他點頭,手指停在家務輪做的地方,問她是不是有一件事一直想提。以寧想了想,說輪流兩個字太省事,真正過日子,常是誰先回來誰先做飯,這陣子她比較早,便不知不覺多做了幾回。
既白沒有把自己洗過幾次碗也數出來,取了另一張普通紙,說那就把這幾日怎麼做寫清。接下來兩晚由他做飯,食材也自己帶回;她那兩晚有空,想幫便幫,不能先把她會比較快當成已經排好的人手。
以寧將洗曬與收拾也添上。寫到衣服,她笑著說兩個人有時都以為對方會收,結果一整籃在樓下多躺一天,最後才各自找不到。既白答往後自己洗的那回,收和放回也做完,別只把它們從陽台搬成另一個待處理的地方。
原來寫著按月均分的吃用,也添了一點出差時的算法。若有一段時間不在家,食材照實際一起吃的算,家中仍有的固定費用另說,不把誰去工作了,便留一串家務等回來補。他們今天只是先把能改的地方改好,八月底後是否繼續這個家,仍留到說好的那天,彼此明白答一次。
說到兩間房,以寧抬頭望了望樓上。西間是她自己挑過怎麼擺的,東間仍放著既白的書與私物,她都想留著。可先前寫下分房時,怕的是只要結婚便不能再說不,如今她也想說有時願意靠得更近。
「我不想因為能一個人睡,就只能一直一個人。」她慢慢說,「也不想變成只要一起睡過,就再沒有自己的房。」
既白聽完,問她現在想怎樣。以寧望向客廳那把閒下來的椅子,說想先把它搬到西間窗邊,若晚上兩人都想看書,他可以來坐,不用每回都站在門外說完便走。
他問是現在搬嗎。她答現在便可以。兩人一起抬上去,放下時發現椅背剛好擋住窗邊一點光,又挪了一小段。以寧站在旁邊看,忽然笑出來,說自己真是做什麼都得移兩回。
既白坐下試了試,答這回倒不擋別人的路。她在床邊坐下,兩人的膝蓋近了一點。他把衣角從椅背拉出來,免得壓住,問她椅腳會不會刮地板。以寧低頭看了看,說下面還有一小片舊布,明天墊上便好。
椅子放好,他回東間取了一本自己在看的書,重新坐回窗邊。以寧也拿起床頭那半本,翻到前回停住的地方。讀到一處好笑的,她抬腳輕碰椅腿,既白抬頭,聽她把那一小段念完,兩人都笑了,笑過又各翻自己的頁。光慢慢從窗框移到地板,屋裡有兩種翻書的快慢。以寧看著他坐在自己邀來的位置,忽然很喜歡這段誰也不用急著找話、卻隨時能說一句的時間。
母親下午發來已到家的訊息,說明日才開鋪,今晚要先把自己帶的那袋東西收完。以寧回了到家就好,問這回最喜歡哪一處。母親說橋看了很久,有一天反而沒走原來排的老街,坐在河邊吃掉一大袋果子,叫她改日來再聽。
她將這幾句講給既白聽,手機隨後又輕震了一下。這回是榆城那間七月去過的工作室來信,轉來公共創作空間的正式駐作邀請,問她是否願意在十月起,參與為期四個月的材料與氣味創作。
以寧將信從頭讀了一遍。工作桌與住處分開提供,九月六日至十九日先做兩週前期,五日到,二十日可回晏城;十月一日開始的四個月,另有清楚的工作與報酬安排。這不是七月那次去看擺法、當晚便回的邀約。
她把手機放低,心跳忽然有一點快。既白還坐在窗邊的椅子上,看見她的神色,問是不是工作有事。以寧將信遞給他,說自己很想去,仍得先把條件看清,還沒有答覆。
他讀到四個月,停了一會兒,抬眼看她。以寧沒有替那個停頓猜出一整段反對,只等他把信看完。
「九月先過去兩週。」他說。
她嗯了一聲,伸手接回手機,說這次不想讓他最後一個才知道,也不想為了不再吵架,先把自己想去的話收掉。
既白將椅子轉過來一些,說那便先好好看,去與不去,由她想清楚再答;若真想去,他們還有生活要一起商量。以寧點頭,把信重新打開,坐得離他近了一點。新搬上來的那把椅子,窗邊仍留著光。
傍晚下樓,既白按先前說好的去洗菜,以寧收過共用品那只抽屜,將缺的幾樣列出來。吃過飯,他把碗收好,她將自己的衣物放回西間。椅背還掛著他留下的一件襯衫,她從旁走過,過了一會兒才聽見他上樓收衣的腳步。他在門外問明晚想吃什麼,她想著方才沒吃夠的那盤茄子,便說還吃這個。餐桌上的兩份紙暫時疊在一起,八月三十一日也仍在原處,等兩個人照約走到。
既白將水杯往旁邊移,空出中間的位置。兩份紙各留在自己那裡,今天她帶來自己的,他也從東間拿下另一份,放在一起。以寧先看見晚到先說那一行,下面還有當時劃掉的留飯,字跡輕重都在。
「這一條,現在是真的用上了。」她說。
他點頭,手指停在家務輪做的地方,問她是不是有一件事一直想提。以寧想了想,說輪流兩個字太省事,真正過日子,常是誰先回來誰先做飯,這陣子她比較早,便不知不覺多做了幾回。
既白沒有把自己洗過幾次碗也數出來,取了另一張普通紙,說那就把這幾日怎麼做寫清。接下來兩晚由他做飯,食材也自己帶回;她那兩晚有空,想幫便幫,不能先把她會比較快當成已經排好的人手。
以寧將洗曬與收拾也添上。寫到衣服,她笑著說兩個人有時都以為對方會收,結果一整籃在樓下多躺一天,最後才各自找不到。既白答往後自己洗的那回,收和放回也做完,別只把它們從陽台搬成另一個待處理的地方。
原來寫著按月均分的吃用,也添了一點出差時的算法。若有一段時間不在家,食材照實際一起吃的算,家中仍有的固定費用另說,不把誰去工作了,便留一串家務等回來補。他們今天只是先把能改的地方改好,八月底後是否繼續這個家,仍留到說好的那天,彼此明白答一次。
說到兩間房,以寧抬頭望了望樓上。西間是她自己挑過怎麼擺的,東間仍放著既白的書與私物,她都想留著。可先前寫下分房時,怕的是只要結婚便不能再說不,如今她也想說有時願意靠得更近。
「我不想因為能一個人睡,就只能一直一個人。」她慢慢說,「也不想變成只要一起睡過,就再沒有自己的房。」
既白聽完,問她現在想怎樣。以寧望向客廳那把閒下來的椅子,說想先把它搬到西間窗邊,若晚上兩人都想看書,他可以來坐,不用每回都站在門外說完便走。
他問是現在搬嗎。她答現在便可以。兩人一起抬上去,放下時發現椅背剛好擋住窗邊一點光,又挪了一小段。以寧站在旁邊看,忽然笑出來,說自己真是做什麼都得移兩回。
既白坐下試了試,答這回倒不擋別人的路。她在床邊坐下,兩人的膝蓋近了一點。他把衣角從椅背拉出來,免得壓住,問她椅腳會不會刮地板。以寧低頭看了看,說下面還有一小片舊布,明天墊上便好。
椅子放好,他回東間取了一本自己在看的書,重新坐回窗邊。以寧也拿起床頭那半本,翻到前回停住的地方。讀到一處好笑的,她抬腳輕碰椅腿,既白抬頭,聽她把那一小段念完,兩人都笑了,笑過又各翻自己的頁。光慢慢從窗框移到地板,屋裡有兩種翻書的快慢。以寧看著他坐在自己邀來的位置,忽然很喜歡這段誰也不用急著找話、卻隨時能說一句的時間。
母親下午發來已到家的訊息,說明日才開鋪,今晚要先把自己帶的那袋東西收完。以寧回了到家就好,問這回最喜歡哪一處。母親說橋看了很久,有一天反而沒走原來排的老街,坐在河邊吃掉一大袋果子,叫她改日來再聽。
她將這幾句講給既白聽,手機隨後又輕震了一下。這回是榆城那間七月去過的工作室來信,轉來公共創作空間的正式駐作邀請,問她是否願意在十月起,參與為期四個月的材料與氣味創作。
以寧將信從頭讀了一遍。工作桌與住處分開提供,九月六日至十九日先做兩週前期,五日到,二十日可回晏城;十月一日開始的四個月,另有清楚的工作與報酬安排。這不是七月那次去看擺法、當晚便回的邀約。
她把手機放低,心跳忽然有一點快。既白還坐在窗邊的椅子上,看見她的神色,問是不是工作有事。以寧將信遞給他,說自己很想去,仍得先把條件看清,還沒有答覆。
他讀到四個月,停了一會兒,抬眼看她。以寧沒有替那個停頓猜出一整段反對,只等他把信看完。
「九月先過去兩週。」他說。
她嗯了一聲,伸手接回手機,說這次不想讓他最後一個才知道,也不想為了不再吵架,先把自己想去的話收掉。
既白將椅子轉過來一些,說那便先好好看,去與不去,由她想清楚再答;若真想去,他們還有生活要一起商量。以寧點頭,把信重新打開,坐得離他近了一點。新搬上來的那把椅子,窗邊仍留著光。
傍晚下樓,既白按先前說好的去洗菜,以寧收過共用品那只抽屜,將缺的幾樣列出來。吃過飯,他把碗收好,她將自己的衣物放回西間。椅背還掛著他留下的一件襯衫,她從旁走過,過了一會兒才聽見他上樓收衣的腳步。他在門外問明晚想吃什麼,她想著方才沒吃夠的那盤茄子,便說還吃這個。餐桌上的兩份紙暫時疊在一起,八月三十一日也仍在原處,等兩個人照約走到。
— 本章完 —
下一章:第39章 她仍然想去很遠的地方
讀者留言 (0)
還沒有留言,來當第一個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