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爸爸自己搭末班車

和前任領證後,我們開始練習回家 · 清風徐來 · 1,602 字 · 上架:2026-10-27 17:06
林秀川來時,提著半袋葡萄。

八月二十七日晚上,他和趙阿姨吃完老同事那頓飯,從附近的街口走過來。先打的一通電話裡,他問既白兩人是不是在家,若正忙便不來,只是桌上分的水果太多,想順路給他們一些。

以寧開門,看見趙阿姨手裡也有一個小袋,兩人像剛從一場熱鬧裡慢慢走出來,肩上都帶著夜風。林父進門先看牆上的鐘,說只能坐一會兒,往北橋的末班九點四十分,已經看好在哪裡上,不用兒子再送。

既白把兩只杯子放下,答站牌離這裡近,還有半個多鐘頭。林父點頭,自己坐到靠門那張椅子,將葡萄袋解開,分了一半出來,剩下的又放回身旁。

以寧問怎麼不都留下,他抬頭說家裡也要吃。趙阿姨笑著補一句,方才她已說這個甜,要帶回去放涼一點,他怕一順手送完,回去又要被說記性不好。

大家都笑了。以寧把分出的那一半洗好,放在小碟裡,林父拿了兩顆,開始說今晚有個老同事,一桌人還沒認完,就先把從前哪個站調班的事全數了一遍。他平常說話不多,說到這些卻連著提了好幾個人,既白有的認得,有的只記得姓,便慢慢問。

林父又從手機翻出今晚的合照,指給兒子看,問還認不認得站在最邊上那個。既白看了很久,才笑著說原來是從前總替他留薄煎餅的人,頭髮全白了,自己一時沒認出。父親說人家今日還問他是不是仍愛吃,早知道應該叫兩人也來坐一會兒。既白答下回若是這樣的飯,可以先問,自己也想去。父親點頭,將照片發給他,沒有接著把下一次哪天非到不可也排上,只低頭把畫面再看了一遍。

趙阿姨在旁聽,偶爾替他補一句時間,更多時候自己喝水。以寧看見她鞋邊有一點灰,起身拿了張紙遞過去。對方接了,抬頭看一眼二樓,問她的房間如今是不是仍在西邊。

以寧答是,從那裡能看見枇杷樹。趙阿姨說那就很好,自己睡覺怕亮,喜歡另一面;話說完,低頭擦過鞋邊,又將紙摺好。以寧問她那一面的窗是不是也朝巷子,兩人又說了幾句夜裡經過的車聲。

林父說起四月那只放不下的櫃子,如今已送到趙阿姨妹妹那裡,對方正好用來放碗。他原先還想再改一改,總覺得買來或搬來的東西,非得留在自己家才不算白費,後來看新地方真放下了,反倒省事。

既白問家裡還有沒有要挪的。他看兒子一眼,先說沒有,過了一會兒又承認有一張小桌,自己已和伴侶挪過,底下比想的輕,並不是什麼都得等既白來。

「我以前老叫你,沒先問你店裡忙不忙。」他說,「今晚過來,真沒東西讓你修。」

既白笑了一下,說看得出來,連剩下的葡萄都預備自己帶走。林父低頭將袋口理好,嘴上說本來就該這樣,耳邊卻有一點紅。以寧把盛水果的碟子再推近一些,讓那句不太容易說完的話,停在一個還能繼續吃東西的位置。

九點二十五分,林父自己站起來。趙阿姨也提起小袋,看一眼手機上的車次,說現在出去,還能慢慢走,不用跑。既白原想陪到站牌,父親答路認得,叫他將桌上收好就行。

「萬一下雨呢?」既白又問了一句。

趙阿姨笑他和上回問得一樣,說真下雨就打車,今天帶著傘,路也不長。林父點頭,伸手從門邊拿起那把他們自己帶來的傘。趙阿姨指了指傘套,他低頭才看見落在椅上,又折回去拿,將袋子暫時交到她手裡。

以寧和既白送到巷口。從那裡看得見站牌,兩位長輩並肩走過去,父親還回頭揮了一下手,叫他們回吧。車在九點四十分前到了,兩人照順序上去,趙阿姨先坐進窗邊,林父將那半袋葡萄放到自己膝上。

以寧看車門闔上,才轉回身。既白還望著那一邊,過了一會兒,說父親從前總讓自己過去,今晚肯直接說想來坐坐,倒很不習慣。

她問他喜不喜歡。既白點頭,說喜歡,比總得先有一件要做的事,好像才有理由見面,要容易一點。

兩人走回屋裡,將杯子與小碟收好。以寧把剩下的葡萄放進冰箱,留了幾顆在桌上。既白去晾擦桌的布,她坐到原先父親那張椅子,發現剛才讓出來的空位,如今又安靜回到屋裡,並沒有因此顯得冷清。

十點十二分,父親的訊息到了。既白將手機轉給她看,上面寫已到家,葡萄放冰箱了,你趙阿姨先去洗臉,別回,早點睡。短短一行裡有兩個多餘的逗號,像父親說話時會停的地方。

她看完笑了,問到底回不回。既白仍回了一個好,將手機放下。以寧將桌上最後一顆葡萄推給他。他捏起來吃了,慢慢挑掉一小片沒剝淨的皮,說父親總嫌自己打字慢,今晚倒寫了這麼長。她答那就別再嫌他逗號多,他笑著點頭。

以寧去關廊下的燈,回來時,既白伸手拉了拉她。她順著坐到他身邊,問是不是想吃剛收好的葡萄。他搖頭,說只是想她坐近一點。

她便真的靠過去,將頭輕輕抵在他肩上。窗外偶爾還有車過,車聲沿巷口遠去,屋裡只剩下他們自己沒有急著說完的幾句話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38章 兩個人的家務表也能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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