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芥子站今天照常開飯

我撿的破星艦,今天長牙了 · 星河萬里 · 1,567 字 · 上架:2026-10-27 17:06
回芥子的路,比一句回家長得多。

六月十九日九時,祝棠從明哨離泊前,親自看完這次用的航路。不是剛回來的眠潮門:折耳拖著她的人工人艙,要先沿普通航段走十四小時,至原候門一側等二十日零時十分的既有返窗。過門後,還有一小時十分才到候門泊。

核窗端已回准行時刻。陸把預計到泊寫在她能看見的地方,沒刪掉深夜等的那一格。

岳與她兩人住原四米人艙,儲量仍按三人十八小時補滿,備用電和氣都核過。陸在折耳,兩艙通訊正常;人工拖點自行承重,下面空著,沒有一尾幼鰩替人背路。

二十三時到門外時,祝棠已睡醒一回。岳在窄桌旁整理店裡傳來的菜單,將一味臨時缺貨的菜劃掉,又問幫手冷庫哪格結霜。她問得極細,像她們遠行這段日子,那口鍋始終在身邊。

「店還開著?」祝棠明知故問。

「不然大家等我回去,早餓成紙了。」

零時十分,他們依序過了門。遠方換了一面星色,艙內的湯漬卻還在桌角,要用濕布慢慢擦。到候門泊是一時二十分,這段十六小時二十分用在實際路上和候門上,十八小時的原儲還沒耗盡,便接上核准泊位的氣、水、電。

祝棠看見那排舊護欄,先去找當值核這次的泊碼,等陸也確認後,才讓外接管放下。曾經誤認的缺漆仍在,旁邊多了一片清楚的新標;她沒因為這次回得平安,就把上次的錯當成已經不會再犯。

清晨睡足,他們再補滿,八時出發,四小時到鏡砂。下午等補給與普通拖位核完,十七時才續走往芥子的十一小時段。她把每一站的接用和補給回條收齊,含明哨十九日泊用四十,這趟自己人艙各站用度合一百八十;八百二十剩六百四十。陸自己的燃料、門費由他結,沒有塞進她的廚箱底下。

二十一日四時抵芥子,站裡大多數燈還調在夜色。

岳先下去看店,見接班的人還在切第一鍋要用的菜,又回頭把廚箱接走,叫祝棠先睡,別想靠兩夜沒睡好的臉換她提前開飯。祝棠於是將人艙接穩泊供,查完外接口,真的躺了下來。

醒來時,窗外有人推過一排空餐盒。

她先開航櫃。仰星記仍在原鎖櫃裡,紙邊沒有因為少了一尾藍膜就變得乾脆;原尺、私人野記和半張發票,各在乾箱的袋中。那塊拆下的「不拆號,船主祝棠」也在,螺釘另外裝著,不再有一根伸向活物。

祝棠將人工架的清潔單拿去登,留下原泊位要住幾日的申請,然後才走到食堂。

門口的字一點也不盛大,今日照常開飯。

她推門進去,先聞到熟悉的炒香,接著便看見岳雨盞端著一盆切得不很齊的菜,正在問幫手,是誰教他把厚薄混在一鍋裡。年輕幫手舉起自己的手,說昨晚剩兩袋,不想浪費。

岳挑出厚的那一半,讓他先下鍋,薄的晚些加,沒有把整盆倒掉重做。祝棠靠門看了一會兒,覺得這比一場人人站直迎店主歸來的場面,好看得多。

幫手的工記已列到昨日。岳核過多代的夜班,從店款補足六十,今日早段另按當班記,不因為自己回來就抹掉。幫手收好終端,說午前交完貨要去休息;岳讓他把想吃的先裝走,沒請他留下再替大家慶祝。

她真的挽起袖子,站回主廚的位置。

第一批客人進門,問今天湯裡怎麼多了一點鹹香。岳說試了個新配法,人吃的,別見她帶箱子回來就以為大家都有礦鰩的牙。

祝棠笑得差點撞到桌邊。岳給她放了一份熱飯,照菜單收十二,她也照付。六百二十八,仍夠她吃今天的飯,買明天工作的材料,不需要有一位仇人繼續站在台上,才能讓她找著活下去的理由。

「妳以後還接供料?」她問。

岳從窗口看她。「遇見合適的,談工談日子。今早先不接。」

巡測那四天的一百二十早已在明哨結清,祝棠原欠的也沒有留下。岳把隨航工單收進自己的抽屜,廚箱上洗乾淨的扣帶仍能下次用,此刻卻在她自己的店裡,不用隨時聽見一句需要,就把火關了往外走。

飯後,祝棠將《礁間野記》的幾頁樣稿放到靠窗那張桌上。

她沒有拿出公共檔案的原件。六月十一日核准的複本與使用文件仍分袋存著,桌上是她自己選出的可刊頁:原路線、自然取食,以及一張人退開後留下的空托。涉及旁人私訊和限制公開的地方,她先遮回去,另附授權範圍。

芥子站的科普刊編務室在午后收到電子樣頁與權利說明,實回收件,約她二十三日談改稿。不是一封信就買下全書,也沒有將她的獨立勘驗資格一併還來。

祝棠看完回覆,把袖口捲高,在紙上重畫空托邊緣。她曾急著畫出滿滿一頁,怕少一筆,別人就不知道她做過什麼;這一頁卻要留出足夠的空處,才看得出一個身體已經走了。

窗那頭,岳喊午班客人別把空碗疊得太高,陸捧著一只碗走過來,問她這裡可不可以坐。

她把自己的樣稿收到一側,給他留了一個完整的座位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43章 圖上的等待也要收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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