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沈家的那張椅子

沈家今夜不落雪 · 雲深不知處 · 1,571 字 · 上架:2026-10-27 17:05
會議室那張椅子,沒有因為誰坐了許多年,便在木上生出名字。

十二月十五日,溫照依正式通知來說明自己提供的核對記錄。她不是股東,不參與內部投票;公司請她在議案涉及的資料段落到場,確認哪些由原件核、哪些由本人陳述,說完便出去等。

沈泊舟坐在長桌另一頭,見她進來,仍叫一聲溫老師,問外頭冷不冷。她答還好,將自己那份範圍說明放到桌上,沒有讓這一句客氣把她推回來探親的人。

原清單的設計者、今年裁圖來源、更新後仍續用賀設計之名的聯名稿與簽署時間,逐項在桌上對。溫照只答自己核過的物與姓名,不將賀的珍珠錯指變成沈泊舟也必須承認的同一項罪。

續簽稿是在他收到資料爭議之後仍確認的,原工作郵件與附件核收的時間可對。沈泊舟沒有否認字是自己簽,說客人認這個名字,忽然換掉,原來整條生意都得停下來。

沈素秋將手裡那頁放平。

「所以你不告訴我,先簽了。」

「我不是不告訴妳。事情本來能辦——」

老人打斷,請記錄的人把核過的時間留好。她沒有在這一刻忽然替每個工人的生活說話,可溫照看得清,她也不願自己的權力被一個替她說都能辦好的人慢慢搬走。

知微隨後說明裁圖。父親看向她,問原來是不是她自己改得最快。

「是。我做了,也覆存了原掃描。」

她停了一下,接著說,父親要求只留能代表沈家的人,自己選擇用最快通過的版本,兩件都在原回覆裡,不能只剩其中一句。

溫照沒有替知微搶話,也沒有替她把第一次敢當面說清,寫成原來一直沒錯。

資料段落結束,她照通知離開會議室。門合上以後,裡面的聲音便聽不清,她也沒有站在門縫旁,替自己多聽一票。

館方主管在外間與她核二十六日返件安排。展覽未結束,原七扇仍在館裡,誰掌哪一項權也不能讓返件突然無人接手。他已依原職責準備接展務窗口,等正式結果後再改聯繫頁,不提前替任何人宣布離職。

將近中午,公司工作人員請她回來,給與其受託工作有關的決議摘錄。會已按原章程正式表決,沈素秋及兩位原聯署者以原有表決權投贊成,票數核過門檻,沈泊舟的展覽與品牌營運委任即日起撤換。

他的股份沒有被拿走。已確定的款項、尚待核的兩項貨樣與交接文件,列了負責人與限期,不能因換了人便一筆勾掉。

溫照讀完,核自己那份新約仍由館方按原內容履行,沒有得到公司任何一份股份,也沒有被要求代沈家簽一張從此無爭議。

沈令儀出來時,手上拿著另一份簽收。

她已正式拒絕家族指定的下一任位置,原展務工作今日交給館方主管。待辦、對外聯繫、已核變更與自己的錯稿確認,都由接手者逐項簽收;她把原職權的門禁與工作權限交回,留下私人物件,不再替明日展務發指令。

展會仍照原日期辦,接手人也已真接,不是她說不接班,明早又照舊站在所有事之前。

「妳現在想去哪裡?」溫照問。

沈令儀望向走廊,過了一會才說想先到外面走一小段,午飯自己還沒吃。

她們經過會議室門口,看見沈泊舟正與交接人談原文件。他沒有忽然被帶走,也沒有因為已失委任,就不再是會向別人要一杯熱水的六十歲男人。知微站在另一側,父親叫她帶上原稿一起回辦公室,她答自己的核對說明已留,今日不再跟他回去改另一版。

走到外街,沈令儀將外套拉好。她說知微原來由父親安排的編目席位也在這次職務調整裡結束,正常已做的工按原約結,不能為今日說話扣掉;知微自己已去談一份外頭資料室的短約,還得由對方看能力,自己沒有替她打招呼。

溫照點頭,沒有立刻將這一日命名為所有女人終於自由。

午飯店裡有兩個相鄰的位置,沈令儀先問她要不要靠窗,溫照選了裡側。對方坐到旁邊,看著菜單,忽然說自己十日寄出的履歷,有一家要約下週談,還不是錄用。

「那就去談。」溫照說。

等飯時,沈令儀的手伸進外套內袋,摸到原來放門禁的位置,又慢慢拿出來。她低聲說,忽然想起以前每次回家,母親總能看見自己哪一邊袖口沒理平,明明剛剛出門,已經有一點想那個動作。

溫照沒有說想了便是今日不夠堅決。她記得白衣旁那隻手,知道眼前的人交掉的是職權,卻不可能也把三十四年每一次被照顧的觸感一起繳回。

「妳想她,可以去見。」

沈令儀看向她,說自己會先想怎樣去,不再一坐下就把所有話答應。她的聲音還有些不穩,溫照便讓那點不穩留著,沒有替她把母女從此會成為怎樣的人先說完。

沈令儀笑了一下,笑裡也有一點空落。溫照將桌上的水推到她能拿到的位置,不替她把那份空填好。她們點了兩份普通午飯,從原來那張大桌離開以後,今日仍有一個能自己選的位置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39章 程含章退了一筆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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