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站到台前以前

沈家今夜不落雪 · 雲深不知處 · 1,574 字 · 上架:2026-10-27 17:05
展館原先留給人物肖像的位置,正對入口。

十二月二日,溫照站在還沒有掛畫的牆前,看見地上貼著一個方框。主管拿著更新後的版面,問共同名錄放在這裡可不可以,旁邊另留設計圖的說明,不再用原來只餘賀蘭因的裁切照。

溫照走近,從觀眾進門的方向重新看了一遍。

「字不用放到高過頭。走近能讀,就好。」

她帶來的公開稿有已核的幾位姓名,也有一行不具名說明。宋與周仍在聯絡,沒有假裝七個人都已答應;含七名的背照留受限工作資料,不上牆,完整八人老工照也未取得全體公開同意,不用它當開幕主圖。

主管照她指出的位置將方框下緣挪低,兩人實際比過一個人站著能讀的高度,才在館方配置頁上確定。這一次空間是真的讓了出來,雖然字還沒全印,七扇也還沒有進館。

原六扇在沈宅東廳,須與館方運送人員另約現況交接;西樓第七扇尚未准借。溫照把兩種狀態分開列,沒有因牆上已留下位置,便替那間關著門的西樓先作主。

沈令儀稍後到,帶的是主辦方退回的參評確認。十一月十一日撤掉個人策展參評與宣傳後,今次名單已正式刪去她的申請,原由她確認錯稿的工作紀錄卻仍保留。她將回函交主管歸檔,不是今天才重新宣告一次退出。

溫照看著那張紙,問後面還會不會用更正後的版本再送一回。

「這一屆不送了。先把已答應的工作做完。」

主管讓她們核開幕發言次序,說主題介紹若由溫照講,賀夫人原來的作品回顧致意得另改。更正內容還在等賀本人答,不能先替她印一份已經悔過的稿。

溫照答,她願意講母親起圖與共同作工,也會講六扇當年的真實交易,不能說所有物件都該拿回自己家。母親的私人信不展示,袁家不願公開的姓名與臉不補上。她不準備把自己十二年的難過全放進一場開幕,請坐在台下的人一次判完。

說完後她有些渴,卻沒有先喝水。那一面曾經預備只放賀照片的牆,忽然使她很清楚,站到台前也可能讓人貪心,想把所有等過的話一併說足。

沈令儀等她停下,才問個人關係的安排是否仍照二十七日談的。

溫照點頭,想了想,又說得更清楚些。

「我講完自己的那一段,如果有人當面問我們為什麼同行,妳先看我。我若願意,我會一起答。別事前做成宣傳,也別有人問,就把我留到妳背後。」

沈令儀說好。兩人將這件事也告知主管,只讓主持人知道不安排戀情提問、不把兩人合照作引流。工作姓名仍各自放在該有的位置,並不因此躲掉。

午前主管去接運送電話,沈令儀請溫照坐到小桌旁,說還有一件與錯名授權有關的事,想給她看獲准轉交的節錄。

是公司收到的股東聯署與會議通知,不是新找到的遺囑。

沈令儀自己原有一小份股份,祖母仍掌主要的一份,沈泊舟也有自己的份額。她這次依原章程提議核查續用錯名的授權,並將是否撤掉叔父的展覽及品牌營運委任列入十二月十五日的會議。兩位早期股東已用原有表決權聯署,沒有誰在昨夜突然將一半公司送給她。

溫照只看與核查及提案有關的頁,私人賬項被遮住。知微的裁圖說明、由誰確認原稿,也在附件裡,不能因如今想換一個負責人,便把沈令儀自己的那一頁拿掉。

「聯署就能換了?」溫照問。

「現在只能把提案送進去,不能算已經表決。」

沈令儀說,祖母昨日看過聯署,答若核明泊舟已知有爭議仍續簽,就不再讓他掌這兩項。兩位聯署者也已書面同意在核明後投撤換,連同祖母原有的票,足夠按章程通過;但文件要核、會要開,票仍得在那一天由本人投下。

「奶奶不是忽然覺得每個人的名字都重要。」她輕聲說,「她不願自己還在,有人就能瞞著她繼續拿這一筆收益。她想留住的,仍有她自己的東西。」

溫照看著那幾頁,沒有因將來可能換一個人管展,就覺得祖母已經走出西樓,也沒有覺得叔父的股份會一同被沒收。

「我不會去替妳們表決。」她說。

「不用。妳知道自己提供的記錄會用在哪裡,就好。」

沈令儀將節錄收回工作夾,另說自己也會提出不接家族指定的下一任位置,這份展事和該交接的仍得完結,不能在叔父被追問時先走掉,讓別人替自己收拾。

溫照聽完,手指在杯旁放鬆了一點。她不想替任何人簽收這份選擇,卻願意聽對方把將來會失去什麼,也算到自己面前。

離館時,兩人又經過入口那面空牆。工人把原本偏高的方框揭掉,新的標記留在較低處,旁邊一片舊膠還沒清乾淨。

溫照沒有伸手替它擦掉。她站著看了一會,接到何杏的來電,說同鄉已問到人,宋小娥願意明晚通話,號碼可交給她。

她記下時間,回頭看沈令儀,說明晚七點自己要先接一通電話。對方答好,兩人便各去做今日還沒做完的事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31章 誰的名字值錢

🔐 登入收藏

讀者留言 (0)

📋 發表留言即表示您同意遵守本站留言規範,本平台保留刪除違規留言之權利。
登入 後即可發表留言

還沒有留言,來當第一個吧!

← 📖 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