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不先把明天煮好

沈先生,把月亮帶來吃晚飯 · 奶茶要加糖 · 1,541 字 · 上架:2026-10-27 17:05
沈晏第一次進許知遠的家,是在一鍋魚湯的香氣裡。

十一月十二日,周日,十七點半。兩人的這周班次都已做完,各自原排的休息日,正好能慢慢吃一頓。前天周五第三十回夜排原訂的二十二份飯,也已正常領清,沒有誰為了這一晚提前丟下自己的那份工作。

許知遠開門,先讓他進來放外套。小屋比沈晏那邊窄一點,餐桌靠牆,桌角那彎小木月亮卻正好立在光裡,托著許自己畫的那張便箋。

沈晏走近看了一會兒,笑著說,原來在這裡看,比照片裡又亮一點。

「我每天都看得到。」許知遠說。

說完自己先有點不好意思,便轉身回去看湯。沈晏跟著到廚房門邊,問能拿哪個碗,他指好,對方便自己洗過手,將兩只碗放到桌上,沒順手再替人翻整個櫃子。

魚湯裡有番茄,微微的酸香從鍋邊上來。許知遠也做了青菜與米飯,盛好兩碗,問沈晏想先喝湯還是吃飯。對方答先喝一口,他便把自己的那碗也拿近,坐下來一起嚐。

湯很熱,兩個人都先吹了一下。沈晏喝完第一口,才點頭說,是自己今天很想要的味道。許知遠聽著,心裡那點高興慢慢浮起,夾一口菜,又給自己挖一點飯。

「我也想喝這樣的。」

他說得很自然,像今天餐桌上有兩個人的胃口,正好都能在同一鍋裡找到自己的那一口。

吃飯時沈晏問起桌角的畫,許知遠便將九月那晚回家、自己畫月亮背面把手的事慢慢說給他聽。沈晏聽完笑,說原來那時已經畫好了,自己當時還不知道。

「嗯,沒有給你看整本手記。」

「現在也只看這張。」

許知遠抬眼,笑著點頭。這一回他自己將便箋從槽裡取出,給對方看背面那兩條畫得不太直的把手,看完又放回原處。沈晏沒有追問其餘每一頁,卻將這一張看得很認真。

飯吃完,湯也喝好,兩人把用過的碗分著洗。許知遠擦好桌,坐回椅上時,沈晏還在看窗邊那一小段光,說他家安靜,像能好好聽見一只杯子放下來的聲音。

許知遠拿著水杯,自己放到桌上,果然很輕地響了一下。兩人先對看,接著都笑了。

後來他們坐到床邊那張小沙發上,靠著說了一會兒話。沈晏看看時間,說晚些就回去。許知遠聽見自己心裡那個不太想讓他立刻走的聲音,這次沒有先把它藏成另一件要幫忙的事。

「我今晚想你留下。你願意嗎?」

沈晏望著他,過了一會兒,輕聲答,願意,自己也想留下。

許知遠的耳邊慢慢熱起,手卻很安穩地伸過去,與他握住。明早兩人都休,這件事已先問過,今夜不必讓末班車替他們決定相處到哪裡。

他們稍後一起到附近的小店買了一把沈晏自己的牙刷,再慢慢走回來。屋外的風涼,進門後暖一些,許知遠從自己的衣櫃拿出一件乾淨寬鬆的上衣,問若需要,願不願意先借一晚。

沈晏接過,說願意,低頭笑了一下。許知遠看著自己的衣服被他好好拿在手裡,忽然覺得,家裡竟能多出這樣一點近。那個想留下的人就在面前,他也真想把這一晚留給兩個人。

夜裡兩人親吻時,許知遠先抬起臉,沈晏問這樣好不好,他很輕地答,好,我想。

那盞燈後來關了。窗簾垂好,兩個人將更近的話留在彼此聽得見的地方,沒有誰得先把明天所有的事也一併答應,才准安穩靠過來。

第二天,十一月十三日早上,許知遠醒來時,身邊真的還有一個人。他翻過身,看見沈晏已醒,正安安靜靜看著自己,便先笑了。

「早。」

「早。男朋友。」

許知遠伸手拿手機,看了一眼時間,八點多,沒有誰已經在等下一個飯盒。他放回去,沈晏便問,還想再躺一會兒嗎。

他點頭,又笑,說以前休假會想早起做一件事,才好意思多躺一下。今天話說到這裡,卻自己把被角拉好,沒有立刻起身去找那件事。

沈晏靠近一點,手掌輕輕貼住他的手,說那我們先躺著。樓下傳來很遠的一聲開門響,過了一會兒又安靜了。許知遠閉上眼,知道這個早晨仍有一點時間,正好能讓兩個人慢慢醒。

他靠過去親了一下,過了一會兒才起身。早飯也沒有前夜就煮好一整桌,兩人這時才洗米、熱粥,另配煎蛋和家裡原有的一點小菜,一樣樣做好,端到原來那張桌上。

這回不用一個人早起出門,拿著麵包去按另一扇門鈴。兩個人都坐好,許知遠舀起自己那碗粥,等不燙了才吃,沈晏也將蛋分到自己的碟裡,慢慢吃完。

上午離開前,沈晏換回自己的衣服,將借的上衣放進許知遠原來待洗的籃子,自己的牙刷洗好、收妥帶走。他仍有自己的住處,許知遠也仍住在這裡,這一夜沒有悄悄替兩人搬完一次家。

門口說再見時,沈晏低頭抱了他一下,說今天早飯很好。許知遠也抱回去,答,昨晚也是。

他自己說完,先笑得低下頭。沈晏的笑很近,等那個擁抱慢慢鬆開,才往自己回家的路上走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37章 媽媽拍糊的那張葉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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