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我想留,不是怕你等

沈先生,把月亮帶來吃晚飯 · 奶茶要加糖 · 1,545 字 · 上架:2026-10-27 17:05
許知遠在自己的名字後面,慢慢落下最後一筆。

十一月九日,周四。周啟明將補齊條件的資料放到他面前,他從頭看過,再把上一回寫下的問題拿出來,一項項對清,才說自己想接受十二月的職位。

這是兩人第二次坐下來談。原來缺的節慶換班、對應款項與班內試菜責任,這回都寫明了,月薪和日常班次仍照先前那份,十二月一日才開始,十一月二十六日之前也仍做完這一季原約。

周啟明問他,還有哪一項不清楚。許知遠看了看手裡的紙,搖頭,說現在都清楚了。

「那是你自己想做?」

他抬起眼,笑著答,是,我想留。

這幾天真的想過。想過自己喜歡哪一道菜,想過每天那段班如何過,也拿家裡的事與休息日一同看。不是因為有人在門口等著,自己便得將所有不知道的地方都先簽過去。

他將名字簽好,照安排交回人事確認。周啟明稍後帶回收件的確認,十二月一日和二日的頭兩班也排明白,叫他先收好自己的那份,舊班裡的事照常做。

許知遠收進資料袋,手指在日期上停了停,沒有立刻傳給一整群人。他先把桌面收好,洗手,回到廚房,看見小滿正將今晚要用的菜按原分工放妥。

周二十一月七日那回二十四份夜排飯,他們已經做好、領清。今天第二十九回原訂二十三份,菜該熱的熱,自己要接的那一段,也得先好好接完。

小滿見他拿著資料袋,輕聲問決定了嗎。他點頭,說十二月開始仍在餐室。她眼睛一下亮了,說那真好,隨後又低頭看自己的那盆配菜,笑著補,自己十一月那場麵也會繼續練。

他答,等妳真做出來,我會吃。她便點頭,將那一角菜自己擺好,沒有等他伸手。

午後備料時,許知遠把蒸軟的蘿蔔翻過一面,薄薄的湯汁便沿著切口淌下來。他記得剛到這裡那幾天,總要抬頭找一下盛哪一碟、放哪個位置,如今手伸出去,自己已能很自然地拿對。

可熟悉並不等於閉著眼做。他仍嚐了原來該嚐的那一口,等熱氣散些,才點頭,將這一盤接好。小滿在旁邊說今天聞著就香,過了一會兒真嚐自己那一小口,又笑著說,這句今天沒說錯。

許知遠也笑。想到冬天還會在這裡聞見米飯蒸起來的味道,與這些會自己說好吃、也肯說太淡的人一起做事,他心裡那句想留便慢慢落得更穩。

正式出餐前,兩人依原來排好的時間,各把自己的工作做完。周啟明看過,說可以,並沒有因為紙上多了個冬季職位,就讓許知遠今天開始替自己看所有人的最後一眼。

許知遠心裡很安穩。能留下來,原來也可以是繼續把自己知道該做的做好,而不是從此再沒有哪一個忙可以不幫。

晚飯二十三份都領完後,他依輪換端自己的飯出去,先看見林沅在旁邊喝水。她說昨晚第二堂舞課上完了,這次那段轉身終於跟到最後,還與同組另一個人試了一段,兩人有一處一起停錯,又一起重來。

說起來時,她沒有忙著先證明自己跳得多漂亮,反倒笑得很高興。許知遠聽完,才告訴她自己也把工作答覆交好了。

「兩件好事。」林沅說。

「嗯,兩件。」

她與他碰了碰手裡各自的水杯,便端回自己的那口水,去接後面的票務交班。許知遠坐好,吃下第一口飯,忽然覺得今天連一碗普通米飯,都有一點落定之後的香。

沈晏稍後走來,他先抬頭笑,沒有等對方問。

「我答應了。十二月一日開始。」

沈晏在他旁邊坐下,說替他高興,又問自己現在可不可以好好恭喜。許知遠點頭,便聽見一句很認真的,恭喜你。

那幾個字不大,卻令他心口一熱。他低頭笑了一會兒,才說謝謝,也說自己很想將今天這件事第一時間告訴他。

沈晏答自己很高興聽見。兩人就著自己的飯慢慢說,沒有將一份職位變成誰答應陪誰多久的交換。

「周日要不要來我家?」許知遠忽然問,「晚飯。這次換我想請你。」

沈晏抬起眼,問幾點。他說十一月十二日,五點半,自己那天休,對方若也排得開,就可以慢慢吃。沈晏看過自己的安排,說可以,那天原來也休,周一兩人都不必趕早班。

許知遠問想吃什麼,對方想了想,說想喝一碗魚湯。他便笑著答,那很好,自己這兩天也正想這個味道。

回到家後,他把簽妥的那份工作資料收進自己的文件夾,沒將它夾進鹽庭。那本手記仍放在自己想記菜的地方,資料也有自己穩穩放好的位置。

文件夾裡還留著回來應徵時那張簡歷,角上被他翻得略軟。他看一眼,沒有抽掉。那是當時認真想來的一個自己,今天也仍認真,卻終於能把下一段日子先問明白,再親手寫上名字。

許知遠合上櫃門,先給母親傳了接受新職位的消息,等她回一句替他高興,才走去喝水。今天做好的選擇已收好,原本還有的幾回夜排飯,也仍等著他一回回做完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36章 不先把明天煮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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