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下次來不用先帶東西

沈先生,把月亮帶來吃晚飯 · 奶茶要加糖 · 1,531 字 · 上架:2026-10-27 17:05
許知遠出門前,將帶去沈晏家的東西又放回來兩樣。

十一月六日,周一。他原本準備了一小盒自己做的橙皮餅乾,想想再多帶點好,便又拿了原先留作明早的麵包,還想將冰箱裡那盒水果一起收好。袋子一件件滿起來,站在門邊看,竟像要去替誰補一頓沒有排好的飯。

他停住,先把麵包放回自己桌上的盒裡,水果也收回冰箱。橙皮餅乾留下,因為自己今天真的想吃,沈晏也說過,只帶一小盒就好,空手來也很好。

除此以外,包裡還有一枝紙花。

許知遠下午自己在桌邊做的,用的是家裡原有、已不用的彩頁。他特地把那個印得很大的醬油瓶留下一半,捲成花瓣時,看見字從邊上露出來,自己就先笑了。

這一回是想給沈晏看,並不是小時候來不及重做。他花了點時間將底下收穩,做完一朵,便先停,沒有替一個小玩笑添到整盆。

五點前,他走到那扇已經知道怎麼按鈴的門前。沈晏開門,看見他提著一只不大的袋子,先笑著讓進來,接過外套放好,問今天想坐窗邊還是沙發。

許知遠望了一眼,說沙發。

兩人把餅乾放到小桌,沈晏去倒水。他便從包裡取出紙花,等對方回來時,很認真地將那枝朝上舉了一下。

「上次說要給你看的。」

沈晏先看花,再看那半個醬油瓶,笑得將水杯放穩才接過。紙花在他手裡轉了一圈,邊上那點亮色露出來,像真的從一個很下飯的地方開出了花。

「這次瓶子怎麼又沒有藏好?」

「這次故意的。」

許知遠說完,也低頭笑。沈晏看了很久,問能不能留在這裡,他答可以,本來就想讓他看,也願意留一朵。

窗邊有一只洗好收著的小玻璃瓶,沈晏拿過來,把花插穩,放到自己的小屋旁邊。許知遠站在那裡看,先前那盆比指甲還小的綠仍在屋背,現在旁邊又多了一枝自己做的怪花,忽然就很喜歡這一小塊地方。

他們回沙發坐下,各拿一塊餅乾。橙皮很香,餅邊微微脆,咬開時掉了一點細屑,許知遠用手接住,沈晏便將盤子往他這邊移些。

「今天想吃這個?」

「嗯。也想來這裡坐。」

沈晏轉頭看他,笑著答,那就坐久一點。許知遠靠好,發現自己今天沒有第三盒第四盒需要拿出來,也沒有一定要先把誰餵飽,才能在這張沙發上占一點位置。

過了一會兒,他自己往旁邊挪近,肩頭碰到沈晏。對方將手臂放到他身後,他便很自然地靠過去,頭輕輕貼住那一側。

屋裡安靜了一會兒,窗外有人走過樓下,說話聲很快又遠了。許知遠聽見身旁那個人的呼吸,忽然想起第一次一起吃飯,兩張椅子之間還有一段總不知道怎麼放手的空白。

現在他只要這樣靠著,便知道對方願意讓他待。

沈晏稍後問要不要放一點音樂,已開好的曲目就在手機上,許知遠低頭看,找到上回吃早飯時聽過的那一段,伸手點下去。

「今天輪到我按。」

沈晏笑著答,記得。旋律很快浮出來,他便將手機放到小桌遠一點的地方,讓餅乾盤還有好好待著的位置。

許知遠聽了一會兒,手指在自己膝邊跟了兩個拍子,慢半拍才接到下一個。他本來也想裝作很會聽,轉過頭卻發現沈晏正用指尖敲另一個節奏,兩人都停一下,接著一起笑了。

「至少我們會按播放。」許知遠說。

沈晏點頭,將他的手握過來,便都不敲了。音樂仍然自己好好往下走,他們靠在一起聽,哪一個音先到,哪一個慢一點,也不必再輪流負責。

手機稍後亮起來,是母親傳的一張杯影,說第二堂已上完,今天終於看出同一只杯子換個方向,影子也會跟著變。許知遠看完笑,回了一句自己喜歡這張,便把手機收好。

沈晏問,阿姨今天上第二堂?他點頭,說是,下一堂十一月十三日。對方笑著說,她看起來很高興,許知遠也答,自己覺得是。

他們又坐了一會兒,話慢慢轉到冬天的工作。許知遠說那份資料還在自己桌上,幾項缺的等周啟明補清楚,自己想再談一次。沈晏沒有替他決定,只問想到現在,最期待哪一段。

「能留一點班裡的時間,好好試幾道想做的菜。也想學著把人帶好一點。」

說完,他望向小桌上那盒餅乾,笑了笑,說當然還想下班後,能來這裡坐。

沈晏低頭,在他額邊親了一下,說這一項可以單獨約。許知遠抬起臉,也親了親他的嘴角,接著笑著將臉靠回去。

那一小盒餅乾後來被兩人吃完了。水也慢慢喝好,許知遠離開時,包裡已空,窗邊的紙花卻真的留下。

回自己家,他看見早上放回來的麵包,才想起明早仍有自己可以吃的東西。他將空盒洗好,放回架上,手機裡沈晏剛傳來一張小屋與紙花的照片。

他看了很久,回了一句,明天看它,記得不用澆醬油。

送出去後,自己先笑得彎下腰。原來帶去的東西少一點,一個下午也仍可以這樣滿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35章 我想留,不是怕你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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