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冬天的菜單不是邀約函

沈先生,把月亮帶來吃晚飯 · 奶茶要加糖 · 1,542 字 · 上架:2026-10-27 17:05
冬季菜單旁邊,放著一份寫了許知遠名字的職位資料。

他第一眼先看見自己的名字,才看見十二月一日。十一月二日下午,周啟明將兩張紙一起交給他,說餐室冬天仍要照常供餐,已和劇場人事核過,想問他有沒有意願留下做冬季廚師。

許知遠拿穩那兩張紙,心裡先亮了一下,隨後便安靜地坐到旁邊讀。

十月三十一日那回二十三份夜排餐,已按原訂做好、領清。他原來的三十六次還有後面的工作,十一月二十六日才結清,不會因為今天多了一張紙,就先將舊約收起來。

周啟明在另一張椅子坐下,等他看完第一段,才說回覆不用今天,十一月九日前決定就好。不管他怎麼選,這一季的原款項與原收尾都照已定的做。

許知遠點頭,將自己真的想問的問出來。

「冬天負責的,還是餐室這邊?試菜也排在班裡?」

「對。日常員工餐和原先核好的演出值班餐。試菜有另外排的班內時間,不要每到休假又自己回來做。」

他再看下去。月薪六千八,日常排周二到周六十四點至二十一點半,周日、周一休;節慶演出若另有值班,先核換班和相應款項,不能到當天才把所有人留下。菜單調整由廚房分工試做,再一同核,並不是要他來接管整間餐室。

許知遠將這幾項各問清,周啟明一項項答,遇到人事那邊需要寫明的,就記在旁邊,說補齊再讓他看。他沒有只聽一句以後會好,便將名字簽下去。

桌上另一張菜單,是冬天打算試的幾道普通菜。熱米湯、蒸芋頭、薑香雞,許知遠看見芋頭旁邊還空一格,手指停了停,已經在想若多留一點口感,應該能和哪道菜一起吃。

他將那個念頭記到自己的工作紙上,忽然發現,讓自己想留的事,原來確實不只一個人的名字。

午後原先已排好的小份試作,恰好就有芋頭。資料先收在一旁,許知遠洗過手,將那只蒸軟的切開,看見裡頭很淡的紫點,便先取一小塊,等不燙了再嚐。

芋頭綿,邊緣卻仍能好好立著。他把一點另備的薑香汁放到自己的試味碟,拌著吃過,想起若旁邊有一口清湯,味道應該能更舒服地走下去。

他沒有立刻把新想法加進當晚所有人的飯裡,只在原小樣旁記下來,讓周啟明也嚐。對方嚐完,先說自己喜歡芋頭留這樣大一點,兩人又就那一點綿與香,說了幾句。

許知遠聽著,手裡還有剛洗好的小碟,忽然很喜歡這個午後。自己想做的菜有人一起真嚐,也有人會說另一種想法,下一回再從這裡慢慢試,不必今天就將所有答案定完。

周啟明看他記,笑了一下,說先想清楚,別看見有空格就急著全部填滿。許知遠也笑,將筆蓋好,答自己會帶回去看,這幾天再問一次沒弄清的地方。

回到檯前時,小滿正把今天備好的菜收齊。他依原分工接回自己的那段,沒有拿新職位資料代替今天要做的飯。當晚第二十六回夜排原訂二十四份,也照常領完,輪到吃飯,自己的飯仍熱著。

林沅在桌邊坐了一小會兒,先把一隻腳往前伸,笑說昨晚第一堂舞課真上完了,今天才知道平常以為用不到的地方,也會跟著學一段舞。

許知遠看她,問還想去嗎。

「想。我有一段轉錯邊,老師帶我再走一次,這次終於跟回來。」

她說得很高興,又將腳收回椅下,慢慢吃自己的飯。許知遠聽她說第一堂,不用問,就已經能想起母親上完課那張葉照。原來每個人的十一月,都可以有一點新開始。

沈晏稍後過來,問他手邊那份紙是什麼。許知遠本來想立刻問,你想不想我留下,話到嘴邊,卻先把職位是怎麼一回事說清楚。

「十二月開始。還沒答應,想再把排班和試菜責任看一遍。」

沈晏點頭,問他自己看著喜不喜歡。

許知遠低頭看看自己的碗,過了一會兒,答喜歡這裡有些事。喜歡能真做幾道菜,也喜歡有人會說今天太鹹,下一回還肯一起試。小滿現在會先把麵拌完,師傅也終於肯坐著吃完自己的飯,自己在這裡不是只被留了一張椅子。

說到這裡,他又笑了一下。

「也喜歡下班能見到你。可是工作那幾項,我想自己想好。」

沈晏看著他,答好,自己願意聽他講,但不替他選。如果許最後答應,會很高興;若還有想改或想問的,也先說清楚。

許知遠點頭,沒有要對方用一個一定要留替自己結束考慮。他吃完飯,將那份資料收好,回到自己的班裡。

那晚回家,他先洗空盒、晾自己的灰綠袋,坐到桌前才重新拿出紙。小木月亮托立在桌角,自己畫的月圖還在淺槽裡,他沒有將它抽出來,把工作紙硬塞進去。

資料攤在桌上,鹽庭手記放在另一邊。許知遠拿起筆,寫下要再問周啟明的幾項,最後望著十二月一日那個日期,慢慢鬆了一口氣。

他還沒有簽。今天先將問題寫明白,已經是自己的下一步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33章 紙船也有要修的小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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