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半日家訪,不開家長會

沈先生,把月亮帶來吃晚飯 · 奶茶要加糖 · 1,536 字 · 上架:2026-10-27 17:05
許知遠還沒按門鈴,便先看見沈晏把手裡的紙袋換了一邊。

袋裡只有兩顆梨,卻被他拿得比一盒小窗框還慎重。許知遠望了一眼,忍不住笑,問現在是不是連袋口折得齊不齊都想再看一次。

沈晏低頭看他。

「有一點。」

十月三十日,周一,十一點半。兩人在許芸家樓下依約碰面,一同上樓,許知遠先握了一下男朋友的手,才鬆開按鈴。

門很快開了。母親已將頭髮紮好,新眼鏡架在鼻樑上,見到兩人便笑著招呼進門。許知遠叫了媽,又把沈晏介紹給她,沈晏自己叫阿姨好,將那袋梨遞過去,說路上看見,想帶一點來。

許芸接過,沒有先量有多重,只說看著很好,待會兒切來吃。她指好拖鞋與放外套的位置,便回去看自己鍋裡的菜,讓兩人先喝水。

許知遠在熟悉的桌旁坐下,抬眼看見窗邊那盆葉子,葉尖有一小點捲起。他才想問是不是母親要拍的那盆,許芸已將課程單放到一旁,說手機電已充好,自己今天還多帶一條充電線,免得第一堂上到一半只剩黑畫面。

「妳會不會把線和眼鏡都帶了,反而忘記手機?」他問。

她看看兒子,手先往口袋摸,摸到了,才笑著說,幸好你現在問。

沈晏坐在旁邊也笑,許知遠聽見那個笑聲落在自己家從小用的這張桌旁,胸口忽然有一點說不清的暖。

午飯是許芸自己安排的。蒸排骨、燒豆腐,一盤藕片,還有湯。許知遠進去幫她端到桌上,沈晏在外面把原本的水杯挪開,留出放熱菜的位置,三人便很快坐好。

母親先問沈晏平常住得離劇場遠不遠。他自己答,租屋在附近,走一段或搭兩站車都可以。許知遠聽著,原先已經到了嘴邊的地址停住,將一口湯送進自己嘴裡。

許芸又問做道具是不是常常要抱很大的東西。沈晏看一眼許知遠,笑著說有時候,第一次遇見他,確實就在抱一輪很大的月亮。

「我只看見半張臉。」許知遠接了一句。

「那現在看全了?」

母親問得太自然,許知遠的湯匙停了一下,還沒答,沈晏已很認真地說,看全了。

桌邊安靜一瞬,三個人又一起笑起來。許知遠低下頭,耳朵慢慢熱,夾了片藕放進自己的碟裡,覺得今天連藕上的小孔都好像看得格外清楚。

許芸沒有接著問什麼時候買屋、誰會搬去哪裡。她自己嚐過排骨,問沈晏喜不喜歡這個口味。沈晏說喜歡,目光在幾盤菜間移了一遍,頓了頓,又指向豆腐,說今天最喜歡這一盤,邊上那點煎過的香很好。

母親笑著將那盤放到好夾一點的位置,說那就自己夾。許知遠望著他真的夾了一塊,才發現自己的心,也跟著比進門時坐得穩些。

飯吃到後面,換沈晏問她,第一堂攝影課打算學什麼。許芸說先學怎麼看光,老師也沒要人人立刻有很厲害的相機,自己先用手機,能把那盆葉子拍得像看見的樣子,就很好。

「我以前拍我兒子,總說他臉怎麼那麼暗。」她忽然說。

許知遠抬頭,問後來呢。

「後來發現,我讓他站在窗前,光全在背後。」

他笑得將筷子放下。沈晏也笑,許芸卻很坦然,說所以才想去學,自己也還有很多沒弄懂的事,不必每次都先問他們忙得怎麼樣。

三人將飯菜慢慢吃好。飯後那兩顆梨洗了、切成一盤,母親先拿一塊,說甜,沈晏看著她吃,肩膀像終於鬆下來。許知遠也拿了一塊,咬到清清的汁,偷偷在桌下碰一下對方的膝邊,等他望過來,便只朝他笑。

許芸稍後去拿課用的紙,許知遠下意識想替她把夾在課單裡的頁角整好。她已自己收進資料夾,笑著說,昨晚翻過三回了,今天至少沒有少帶一頁。他望著母親那只裝得不多、卻每一樣都有位置的小包,忽然想起以前自己出門上學,她也常這樣站在桌邊等他收好。原來今天,換成他們看她很高興地準備出門。

十二點五十多,許芸起身收自己的小包。兩個年輕人把各自用過的碗筷收好,許知遠看看鐘,問現在出門是不是正好。母親點頭,說教室走過去還有一段,自己想早點到。

他們一同走下樓,陪到社區教室外。許芸在門口找到報名的名字,向老師報到,十三點半到了,自己選好座位坐進去,把手機和新眼鏡都拿了出來。

許知遠隔著尚未合上的門,看她向旁邊的同學笑了一下。老師說今天先看看窗邊的光,她便跟著將臉轉過去,真的開始上自己的第一堂課。

兩人這才離開。走出那條小路,沈晏問自己剛才是不是話太少,許知遠搖頭,笑著說很好,豆腐也選得很好。

下午課結束後,母親傳來一張窗邊葉子的照片,旁邊寫著,第一堂上完了,這次至少沒讓光全跑到背後。

許知遠在路邊看完,將手機朝沈晏那邊轉了一點。兩個人看著那片比早上亮一些的綠,先後笑起來。今天的午飯和第一堂課,都好好去了自己該去的地方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32章 冬天的菜單不是邀約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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