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彩排還有地方出錯
晚寧把上衣帶出門前,又抬了一次手。
藍袖跟著動,沒有扯住肩。透明書籤夾裡那截短線仍在譜後,她將借衣折好,和自己的譜分開放進袋,出門去河西文化活動館。
十月十九日,星期四,秋期第八堂。他們今晚照原課時間在小禮堂跑全套,三天後才是真正的演出。晚寧走進側門,見唐曼已在試電鋼琴,葉庭聲手裡拿著上周的記錄,逐個看人有沒有到。
十二日那一堂在社區照常上過,晚寧記得自己把第三首換頁的位置折了新角,也和清禾再找一次接句。那晚十六位團員各交最後出席回覆,梁如珠說食堂那邊已照正常方式換好當日的班,清禾也核妥自己的工作;不是只在七月寫願意,到了十月仍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來。
今晚名單上十六人都在,四部各四,葉與唐另列工作。二十二日到場、試音、三點十分上台和三點二十五前退完,一項項對過,主辦人員才把正式那張留給葉。
晚寧站到九月試好的位置,後頭陳叔先探頭看葉的手,再把譜放低。紙帶仍在核過的地方,前排有人往旁挪半步,沒有又站回擋住後面的那條直線。
唐從琴邊過來,將自己秋演那份約定與葉再對。晚寧問十日試的如何,她笑了一下,說真去了,十二日得到答覆,十六日已確認短聘,十一月一日、八日、十五日、二十二日,四個周三晚的排練伴奏。
時段和酬勞都已談好,沒有用一句先來幫忙,把四晚一直拉長。她說那個團和這裡的唱法不一樣,拿到譜又得重看,話裡仍有怕,眼睛卻亮了些。
「星期日這場,我照原約做完。」她說,將那份新譜收回自己的袋,回到今晚的電鋼琴前。
葉請大家先走一遍進場,不唱。晚寧跟著前面的人往前,鞋底在地板上響,到了位置,先停穩才把譜抬起。後排有人走快,陳叔被挨了一下,回頭說別催,自己這次知道要站哪裡。
大家笑著重排,這回從側邊進來不再擠成一小團。葉站到前方,手勢在陳叔看得見的高度,唐試過起音,主辦人員坐到台下按計時。
簡短的團名與曲目介紹後,第一首開始。晚寧把灰圈前的字收好,聽見後面走完,才讓自己的聲音進來。羅姐那條五月想留的長句又走到末字,這回沒有人因為等到它,便先在心裡拍起掌,三部照葉的手接下去,整首真的唱完。
換到第二首,唐自己抽好下一頁,沒有讓晚寧離開女中去幫琴翻。陳叔有一處把字唱得太重,自己先皺眉,卻沒有停整首,往後的那行仍接住了。
第三首開始前,前排有一頁翻得慢,晚寧也險些被那一下帶走。她等葉給下一個手勢,沒有為了追回一張紙,將後面所有字一同趕出去。
唱到末尾,女中有一處很輕。晚寧聽到自己的聲音薄下來,想加,旁邊的清禾卻仍穩穩放在那裡,她便留著這個大小,一起走到最後。
退場的腳步都落下,台下的人按停計時。
十三分四十秒,從進場、短介、三首,到最後一人退開。十五分鐘裡還有餘地,不必再將其中一首縮成只有開頭,卻也沒有可以站在台上慢慢找錯頁的整個下午。
葉叫大家回來,只拆兩處。一處是換頁,唐將琴旁那張按回自己的順序,團員也各看好;另一處是陳叔唱得太重的字,他親口再試一次,葉點頭,請他把那個大小留下。
至於第三首最後女中那一點弱,葉讓她們再給一回,聽完便說照這樣,不必為了怕台下聽不見,一到那裡便突然喊大。晚寧站著,把原先想再補重的筆收起,那一點輕仍可以留在這首晚飯以後的歌裡。
他們沒有再跑到每個人都發不出聲才停。九點,葉把最後幾個記號收好,說今天到這裡,星期日見。唐合好琴,主辦人員照原時間收場,燈一盞盞暗下去。
換回自己的衣服時,晚寧將借上衣放平,袖緣沒有新的拉痕。羅姐穿好外套,說回去得把車票與帶去妹妹家的書分開,別到時只帶了演出的譜。梁接一則家裡問今晚吃過沒的訊息,笑說吃過才來,讓他們自己把廚房收好。
陳叔將那個重字圈住,沒有整頁塗黑。清禾在旁邊問他星期日還站不站得見,他抬頭看了一眼葉離開的方向,答看得見,自己也還得記得抬眼。
晚寧聽著這些聲音,把包背起來。兩期以前,她以為一場表演準備好,應當是所有人都忽然不再出錯;如今紙上還有記號,幾個人也各有別的日子要趕,星期日卻已真的可以一起走到那裡。
沈在側門等她,外套搭在手臂上。他問冷不冷,晚寧說還好,將手伸進他掌心,指尖有一點乾。
沈說母親還沒回一定來不來,自己也先不催。晚寧點頭,兩人沿館外走了一段,到了路口各自回家,明天仍有照原表要做的工作。
晚寧回到屋裡,將借衣掛好,譜放到門邊明天不會壓壞的位置。她把星期日要帶的水杯洗淨,瀝在架上,忽然很想知道,三天後那幾排椅子坐上人,第一口氣會怎樣響。
藍袖跟著動,沒有扯住肩。透明書籤夾裡那截短線仍在譜後,她將借衣折好,和自己的譜分開放進袋,出門去河西文化活動館。
十月十九日,星期四,秋期第八堂。他們今晚照原課時間在小禮堂跑全套,三天後才是真正的演出。晚寧走進側門,見唐曼已在試電鋼琴,葉庭聲手裡拿著上周的記錄,逐個看人有沒有到。
十二日那一堂在社區照常上過,晚寧記得自己把第三首換頁的位置折了新角,也和清禾再找一次接句。那晚十六位團員各交最後出席回覆,梁如珠說食堂那邊已照正常方式換好當日的班,清禾也核妥自己的工作;不是只在七月寫願意,到了十月仍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來。
今晚名單上十六人都在,四部各四,葉與唐另列工作。二十二日到場、試音、三點十分上台和三點二十五前退完,一項項對過,主辦人員才把正式那張留給葉。
晚寧站到九月試好的位置,後頭陳叔先探頭看葉的手,再把譜放低。紙帶仍在核過的地方,前排有人往旁挪半步,沒有又站回擋住後面的那條直線。
唐從琴邊過來,將自己秋演那份約定與葉再對。晚寧問十日試的如何,她笑了一下,說真去了,十二日得到答覆,十六日已確認短聘,十一月一日、八日、十五日、二十二日,四個周三晚的排練伴奏。
時段和酬勞都已談好,沒有用一句先來幫忙,把四晚一直拉長。她說那個團和這裡的唱法不一樣,拿到譜又得重看,話裡仍有怕,眼睛卻亮了些。
「星期日這場,我照原約做完。」她說,將那份新譜收回自己的袋,回到今晚的電鋼琴前。
葉請大家先走一遍進場,不唱。晚寧跟著前面的人往前,鞋底在地板上響,到了位置,先停穩才把譜抬起。後排有人走快,陳叔被挨了一下,回頭說別催,自己這次知道要站哪裡。
大家笑著重排,這回從側邊進來不再擠成一小團。葉站到前方,手勢在陳叔看得見的高度,唐試過起音,主辦人員坐到台下按計時。
簡短的團名與曲目介紹後,第一首開始。晚寧把灰圈前的字收好,聽見後面走完,才讓自己的聲音進來。羅姐那條五月想留的長句又走到末字,這回沒有人因為等到它,便先在心裡拍起掌,三部照葉的手接下去,整首真的唱完。
換到第二首,唐自己抽好下一頁,沒有讓晚寧離開女中去幫琴翻。陳叔有一處把字唱得太重,自己先皺眉,卻沒有停整首,往後的那行仍接住了。
第三首開始前,前排有一頁翻得慢,晚寧也險些被那一下帶走。她等葉給下一個手勢,沒有為了追回一張紙,將後面所有字一同趕出去。
唱到末尾,女中有一處很輕。晚寧聽到自己的聲音薄下來,想加,旁邊的清禾卻仍穩穩放在那裡,她便留著這個大小,一起走到最後。
退場的腳步都落下,台下的人按停計時。
十三分四十秒,從進場、短介、三首,到最後一人退開。十五分鐘裡還有餘地,不必再將其中一首縮成只有開頭,卻也沒有可以站在台上慢慢找錯頁的整個下午。
葉叫大家回來,只拆兩處。一處是換頁,唐將琴旁那張按回自己的順序,團員也各看好;另一處是陳叔唱得太重的字,他親口再試一次,葉點頭,請他把那個大小留下。
至於第三首最後女中那一點弱,葉讓她們再給一回,聽完便說照這樣,不必為了怕台下聽不見,一到那裡便突然喊大。晚寧站著,把原先想再補重的筆收起,那一點輕仍可以留在這首晚飯以後的歌裡。
他們沒有再跑到每個人都發不出聲才停。九點,葉把最後幾個記號收好,說今天到這裡,星期日見。唐合好琴,主辦人員照原時間收場,燈一盞盞暗下去。
換回自己的衣服時,晚寧將借上衣放平,袖緣沒有新的拉痕。羅姐穿好外套,說回去得把車票與帶去妹妹家的書分開,別到時只帶了演出的譜。梁接一則家裡問今晚吃過沒的訊息,笑說吃過才來,讓他們自己把廚房收好。
陳叔將那個重字圈住,沒有整頁塗黑。清禾在旁邊問他星期日還站不站得見,他抬頭看了一眼葉離開的方向,答看得見,自己也還得記得抬眼。
晚寧聽著這些聲音,把包背起來。兩期以前,她以為一場表演準備好,應當是所有人都忽然不再出錯;如今紙上還有記號,幾個人也各有別的日子要趕,星期日卻已真的可以一起走到那裡。
沈在側門等她,外套搭在手臂上。他問冷不冷,晚寧說還好,將手伸進他掌心,指尖有一點乾。
沈說母親還沒回一定來不來,自己也先不催。晚寧點頭,兩人沿館外走了一段,到了路口各自回家,明天仍有照原表要做的工作。
晚寧回到屋裡,將借衣掛好,譜放到門邊明天不會壓壞的位置。她把星期日要帶的水杯洗淨,瀝在架上,忽然很想知道,三天後那幾排椅子坐上人,第一口氣會怎樣響。
— 本章完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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