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下一次約會不排滿
海邊那張地圖,最後被晚寧折回原來的大小。
九月二十六日晚,她拿到十月的正式班表,將月初那一格看了兩次。十月一日,午後得進院,原先九月中和沈硯之說想去河口看海、慢慢待一整天的念頭,忽然只剩上午幾個鐘頭。
那時兩人都說等表,沒有訂車,也沒向誰借出一天必定會實現的高興。真看見只剩這麼一點,晚寧仍把地圖攤開,沿著出發到海邊的路,用手指走了一遍。
沈那晚從合作院所回來,先吃過才和她通話。他十月一日上午本來便有工作,自己這邊也沒能放出整日。兩個人隔著電話,竟開始一點點替一個不存在的空檔挪位置。
她說,如果很早出門,先去看一眼。他問幾點,她答五點。他安靜了一會,說那八點以前又得趕回,回去洗澡換衣進院,她下午也要再上班。
「我們會不會只在路上?」他問。
晚寧望著地圖上的那條藍邊,過了片刻,笑了一聲,說可能連買兩杯熱的,都要先算站在哪裡。
他也笑,笑過,又都沒話。
她其實很想去。想一整天都不抬頭看鐘,想知道他在海邊會不會也像唱錯一個音那樣,先皺一下眉才笑。這些願望尚未做,便已在心裡長得很像真的,被自己親手收起,也會捨不得。
「這次不去了。」她終於說,「不把它塞到五點鐘。」
沈答好,停一會,又說自己也有點難過。晚寧將那句聽完,沒有趕快找一個更好的日子將它壓住,只把地圖對摺,說先收著,等真有一天,再拿出來看。
他問,星期四排練以前,還有沒有時間一起吃一點。她看過二十八日,白班交接後能在六點到小館,七點十分前離開,走到社區不必跑。他也核了自己的,兩人便把這一段定下。
地圖收進旅行本,桌上留下的,是一個真的能到的街口。
星期四,晚寧六點推門,沈坐在靠窗的位置,兩副筷子還平平放著。他等她點,說自己今天想吃熱湯麵,她也選了一碗,問能不能把蔥少放些。
麵端來時,蔥仍不少。晚寧一根根往旁邊撥,沈看了一會,將自己那隻空小碟推近,問要不要放這裡。她說不用你替我吃,他答知道,小碟只是讓它們有地方去。
她低頭笑,把挑出的一小撮放下,忽然覺得這比兩人一同在海邊站著的想像,還要多一點自己沒先編過的樣子。
沈問十月的表除了月初如何。晚寧從包裡拿出自己的小日曆,指二十二日,說那一天下午確實休,原先提出的排班意願按正常流程核定,能去唱。沈也說自己的工作安排已確認,能照時段到,今晚各自和葉回覆,不再只在七月那張待核的紙上留記號。
海邊沒有去成,舞台卻近了些。晚寧看著同一張十月表,慢慢喝一口湯,覺得這兩件事都得算,不能因為一件好,便當另一件從來沒想過。
吃完,兩人照約七點十分前走出店,沿河散一小段再去社區。晚寧伸手時,沈正在將外套搭回包上,差一點沒接到,兩人的指尖擦過,她便故意又伸一次。
「江醫師,妳今天很有耐心。」
「這是第二次,再多要收費。」
他笑著握好,將她拉到離單車道遠一點的那側。晚寧靠著他走,河邊沒有海浪,只有腳下的水,和偶爾碰到岸石的小聲音。她抬頭,看見街燈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到同一片地上,長短還不大一樣。
進入交往的第三個月,她才發現,原先最盼望的那句也喜歡,說完之後,日子沒有從此變得隨便挑一格,都能見到他。可也不必將每一次短短的,都當成沒得到整天以後,勉強剩下的那一點。
她忽然告訴他,其實想像中的那一天,自己是要睡到九點,吃完早飯再出門的。沈低頭看她,問那五點鐘是誰選的。晚寧想了一會,先笑起來,說大概是怕少了這一次,後面便再也沒有,急到把自己想晚起的那一點也忘了。
她在橋邊停了半步,說自己還是想看海。他答自己也是,低下頭,輕輕吻了她。
風把她額前的頭髮吹到兩人中間,她笑著撥開,他便再靠近一點。沒有誰在後面拍照,也沒有人替這個沒出城的晚上,補一張更好看的背景。
到社區時,他們還有時間放好杯子,各自向葉確認二十二日能到。女中四人坐回自己的位置,這是秋期第五堂,唐給起音,晚寧把小碟和蔥的事留在身後,走進自己真的要唱的那一行。
羅姐那條長句仍在找,今晚比先前遠了一點,最後還是換了氣。葉只讓她記住前半怎樣走,不急著在今天把結尾宣布出來。晚寧聽到後排的聲音,沒有回頭,自己的尾音也收得比剛才穩。
九點散課,沈和她到街口分開。晚寧沒有再因為剛才只親了一下,便把自己的睡眠往後挪半小時。他向她揮手,她也揮了一下,包裡是今晚真唱過的譜,旅行本裡還留著那張折好的地圖。
回到屋裡,她打開窗,河風比小館的熱湯涼,手心卻還記得他第二次才握住的那一下。這個晚上不長,已經真的被他們過完了。
九月二十六日晚,她拿到十月的正式班表,將月初那一格看了兩次。十月一日,午後得進院,原先九月中和沈硯之說想去河口看海、慢慢待一整天的念頭,忽然只剩上午幾個鐘頭。
那時兩人都說等表,沒有訂車,也沒向誰借出一天必定會實現的高興。真看見只剩這麼一點,晚寧仍把地圖攤開,沿著出發到海邊的路,用手指走了一遍。
沈那晚從合作院所回來,先吃過才和她通話。他十月一日上午本來便有工作,自己這邊也沒能放出整日。兩個人隔著電話,竟開始一點點替一個不存在的空檔挪位置。
她說,如果很早出門,先去看一眼。他問幾點,她答五點。他安靜了一會,說那八點以前又得趕回,回去洗澡換衣進院,她下午也要再上班。
「我們會不會只在路上?」他問。
晚寧望著地圖上的那條藍邊,過了片刻,笑了一聲,說可能連買兩杯熱的,都要先算站在哪裡。
他也笑,笑過,又都沒話。
她其實很想去。想一整天都不抬頭看鐘,想知道他在海邊會不會也像唱錯一個音那樣,先皺一下眉才笑。這些願望尚未做,便已在心裡長得很像真的,被自己親手收起,也會捨不得。
「這次不去了。」她終於說,「不把它塞到五點鐘。」
沈答好,停一會,又說自己也有點難過。晚寧將那句聽完,沒有趕快找一個更好的日子將它壓住,只把地圖對摺,說先收著,等真有一天,再拿出來看。
他問,星期四排練以前,還有沒有時間一起吃一點。她看過二十八日,白班交接後能在六點到小館,七點十分前離開,走到社區不必跑。他也核了自己的,兩人便把這一段定下。
地圖收進旅行本,桌上留下的,是一個真的能到的街口。
星期四,晚寧六點推門,沈坐在靠窗的位置,兩副筷子還平平放著。他等她點,說自己今天想吃熱湯麵,她也選了一碗,問能不能把蔥少放些。
麵端來時,蔥仍不少。晚寧一根根往旁邊撥,沈看了一會,將自己那隻空小碟推近,問要不要放這裡。她說不用你替我吃,他答知道,小碟只是讓它們有地方去。
她低頭笑,把挑出的一小撮放下,忽然覺得這比兩人一同在海邊站著的想像,還要多一點自己沒先編過的樣子。
沈問十月的表除了月初如何。晚寧從包裡拿出自己的小日曆,指二十二日,說那一天下午確實休,原先提出的排班意願按正常流程核定,能去唱。沈也說自己的工作安排已確認,能照時段到,今晚各自和葉回覆,不再只在七月那張待核的紙上留記號。
海邊沒有去成,舞台卻近了些。晚寧看著同一張十月表,慢慢喝一口湯,覺得這兩件事都得算,不能因為一件好,便當另一件從來沒想過。
吃完,兩人照約七點十分前走出店,沿河散一小段再去社區。晚寧伸手時,沈正在將外套搭回包上,差一點沒接到,兩人的指尖擦過,她便故意又伸一次。
「江醫師,妳今天很有耐心。」
「這是第二次,再多要收費。」
他笑著握好,將她拉到離單車道遠一點的那側。晚寧靠著他走,河邊沒有海浪,只有腳下的水,和偶爾碰到岸石的小聲音。她抬頭,看見街燈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到同一片地上,長短還不大一樣。
進入交往的第三個月,她才發現,原先最盼望的那句也喜歡,說完之後,日子沒有從此變得隨便挑一格,都能見到他。可也不必將每一次短短的,都當成沒得到整天以後,勉強剩下的那一點。
她忽然告訴他,其實想像中的那一天,自己是要睡到九點,吃完早飯再出門的。沈低頭看她,問那五點鐘是誰選的。晚寧想了一會,先笑起來,說大概是怕少了這一次,後面便再也沒有,急到把自己想晚起的那一點也忘了。
她在橋邊停了半步,說自己還是想看海。他答自己也是,低下頭,輕輕吻了她。
風把她額前的頭髮吹到兩人中間,她笑著撥開,他便再靠近一點。沒有誰在後面拍照,也沒有人替這個沒出城的晚上,補一張更好看的背景。
到社區時,他們還有時間放好杯子,各自向葉確認二十二日能到。女中四人坐回自己的位置,這是秋期第五堂,唐給起音,晚寧把小碟和蔥的事留在身後,走進自己真的要唱的那一行。
羅姐那條長句仍在找,今晚比先前遠了一點,最後還是換了氣。葉只讓她記住前半怎樣走,不急著在今天把結尾宣布出來。晚寧聽到後排的聲音,沒有回頭,自己的尾音也收得比剛才穩。
九點散課,沈和她到街口分開。晚寧沒有再因為剛才只親了一下,便把自己的睡眠往後挪半小時。他向她揮手,她也揮了一下,包裡是今晚真唱過的譜,旅行本裡還留著那張折好的地圖。
回到屋裡,她打開窗,河風比小館的熱湯涼,手心卻還記得他第二次才握住的那一下。這個晚上不長,已經真的被他們過完了。
— 本章完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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