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母親聽不懂的那首歌

下班後,沈醫師坐在合唱團最後一排 · 檸檬不酸 · 1,517 字 · 上架:2026-10-26 21:56
晚寧到門口時,沈母正問,那天晚上真的一次也不能改嗎。

九月二十四日,下午四點十分。沈硯之早在三點半到,自己和母親約好坐一個鐘頭。晚寧從附近書店出來,照事先說好的上樓問候一會,沒有把自己整個下午也補到他那一個鐘頭裡。

沈母讓她坐,桌上茶只泡了兩杯,沈起身替她添一杯。晚寧道過謝,才聽清剛才問的是十月十九日晚上的一頓飯,母親熟識的一家人回來,想請硯之一道見。

「你以前也認得。不是天天有機會坐下來。」

沈說那天是演出前最後一次整段彩排,八月已和全團排好,自己會照約去。他能另找時間問候那一家,不能現在便把大家最後那一堂換掉。

沈母看向晚寧,像等另一個人替這件事分出輕重。晚寧坐直一點,沒有代沈答他究竟有多想來,只說那一晚自己也已排進原課,會照原來準備。

「唱一首歌,少一晚,還能怎樣?」

她問得不重。晚寧卻想起第一回坐在三樓,自己也說過我聽就好。那時確實覺得這種沒有用的喜歡,隨時放下,都不該有什麼可惜。

沈把水壺放回去,說是三首,還有上台退場。他自己仍有唱不穩的地方,那晚本來便打算和別人走完,不會為了把這邊答得好看,就讓葉到時另找人補。

母親說,現在連她找兒子吃一頓飯,也得先看一屋子陌生人的時間了。

沈靜了一會,答今天便是和她說好來的,自己三點半到,會坐到四點半。她若想別天見,可以再問;十九日的那一晚,他已答應了另一件事。

晚寧垂下眼,沒接成自己往後可以替他多來。她今天五點還和母親約了電話,這一杯茶喝完,自己也要回去,兩位母親各有一個正在等的聲音。

屋裡的小鐘走得很慢。沈母問過他合作院所的事,他說已照核定去過十二日、十九日兩回,周二午後仍會按那張表去。回程有時晚,飯自己安排,不把晚上未做完的,都留給晚寧。

他說得平常,母親只答一句自己知道他忙,便又沒話了。晚寧喝一口茶,發現茶比九月初在他家那杯淡,杯沿有一點燙,她兩手握著,等它慢慢涼。

過一會,沈從包裡拿出票。

不是印著醫院名稱的邀請函,也沒有哪一位理事的座號,正面只有秋日音樂會、日期和主辦。她看見他將九月二十一領的那一張,平平放到母親面前。

「十月二十二日,三點十分唱。我在最後一排。」

沈母望著票,沒有伸手,先問只有這一張嗎。他答自己今天拿了一張給她,若她想來,就照普通入場方式,座位由主辦原來安排,不另放一列給熟識的人。

「那我去了,怎麼知道你在哪裡?」

「進場以後都站在台上。妳看最後面那一排,聽男低音。」

她看他,像這三個字仍是個陌生的位置。晚寧沒有拿出手機替她播清禾留的錄音,只在旁邊答,那幾首不長,當天自己也會站在裡面唱。

沈母問哪三首。沈依次說了名字,她聽過,說都沒聽過。他笑了一點,答是葉老師為社區寫的,自己最初也沒聽過,便從第一句開始找。

票仍放在桌上。母親過了一會,才拿起來看背面,指尖在入場的那幾行停住,說那我自己留著。

她沒有說一定去,也沒有突然稱讚晚寧很懂事。那張票卻沒再被推回他手邊,她將它放到自己的一本書裡,露出一小角,和剛才沒能約成的飯,一同留在這個下午。

四點二十多,沈母起身拿一盒點心,問要不要帶走。沈說自己拿兩塊,晚寧也挑了一塊,沒有將一整盒當成母親已原諒所有話的意思。

晚寧道謝,告訴她自己五點和母親約了電話,這就要回去。沈母抬頭,問她母親最近好嗎。她答好,最近讀書小組換一本新書,今晚想說給自己聽。

沈母點點頭,沒有再請她留下吃飯。沈看鐘到四點半,起身向母親道別,答應下回先把時間問好,沒有為今天的冷場補出另一個十九日。

下樓後,晚寧走了一小段,才問他,剛才那一張票交出去,心裡怎麼樣。

他說有點鬆,也還不知道她會不會來。

「不知道便先不知道。」晚寧說。

他看她,點頭,將手伸過來。她握了一會,到自己該轉的街口便鬆開,說電話不能遲,他也笑,讓她先回。

五點,晚寧在租屋接通母親的電話。那頭翻書的聲音很大,母親還沒說書名,便先笑說自己這回又看錯一個人的名字,差點在小組裡全程喊另一個。

晚寧靠著椅背聽,笑到將手裡點心放下。母親問她最近唱得如何,她說還有幾處在找,十月真的要上台了。母親說那唱完再告訴我,接著便翻到自己想講的那一頁。

窗外天色慢慢退,她沒有在這通電話裡替沈母找一個一定會改的結局,也沒有再拿起日曆,將自己剩下的晚上全排給誰。

母親講到一半停住,問她有沒有聽。晚寧笑著答,有,妳接著說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38章 下一次約會不排滿

🔐 登入收藏

讀者留言 (0)

📋 發表留言即表示您同意遵守本站留言規範,本平台保留刪除違規留言之權利。
登入 後即可發表留言

還沒有留言,來當第一個吧!

← 📖 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