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丁玉枝也有一張新名片
丁玉枝將新名片壓在一本簿子下面,先沒給人看。
八月三日午後,雪棠從樓下取回七月三十一日的廣告留樣。最後一個免費補位已真印,連十次原期、十七與二十四兩補,共十三,原約這一項終於可以按樣勾足,不是因沈與她同住,便自動算少欠一回。
丁正在另一案核書店退來的送件回條,指頭上沾著一點墨。她沒有穿相同的制服,也不是忽然在春信有了主編的椅子;二十七日來談過,三十日起先試五日,每日午後兩個鐘頭,日資半元,上午仍做原來接的改衣活。
范把工時、收件記、回條與送件夥計核不明處的辦法寫在小單,丁看過才答應。五日合二元半,今天是末一日,做不做得下去,要由兩邊再講,不是吃過一頓喜飯便欠館裡長久的幫忙。
她第一天就留下一張不能勾妥的回條。送件人只寫送到,沒寫交給誰,書店卻說未見。丁沒有擅補店主名字,將那張另放,等夥計回來親問;原來交的是鄰門代收,地址寫對,人卻還沒把東西送過門。
隔日她請送件人去問,拿回書店本人收訖的補記,才將先前那張接在後面,兩日日期分開,不把補到的名字寫成第一日就已親交。范看過說可,送件人卻說她比以前問得細。
「你說送到,我總得知道送到哪裡。」丁答。
她說完,才看見雪棠在旁邊,嘴唇抿了一下,像怕自己第一周就把合作的人惹煩。雪棠問經過,不替她先說沒關係,待回條兩張看過,說今後按館裡同一張欄目寫,不能只讓新人一個人追著別人的省字跑。
周在旁邊聽見,將送件簿上的日期格重新畫寬一點,說這樣自己老眼也有地方落,不用每次都把昨天擠進今天。他做的只是讓大家好記,沒拿一張畫好的格子,就叫少年與丁從此不准再錯。
丁低頭繼續點件。她本來便能寫字、會記數,這幾日學的是館裡的活,不是主編替一位孤苦女工開了眼;五天也不會使她知道每篇稿的真偽,遇編務來信,她只收與轉,不代雪棠答下一期一定登。
午後許聞笙寄來一張短箋,說七筆已退及本季停代招的後續短訊,已在七月二日按核實範圍刊過,這次附的是另一則普通徵文的詢問,不要林主編一見市聲來封便只想舊票。
雪棠找出那期已留的樣,將新詢問另放。她忙復刊時已看過短訊,如今再看,七筆結果仍只是七筆,不會因版面過了幾日,忽然替其他人的爭議一齊結完。
孫前幾日來,看見雪棠已將紅鳥帶到館裡,同女兒畫的大花放在窗邊一處。她說帽沿修整的小活還接著,眼下先不再交錢學製衣,若遇真正有空位的工場,自己去問,不讓這個暫緩也被寫成退了一次便再不敢試。
其他幾人的回話,在七月底先後由本人短條或當面留下。羅仍接原來的布活,有人問舊事,她便只答自己肯答的;吳還在親戚那邊,暫不急著回滬。趙仍找工,陳跟親友續做針線,許手上原有的零活沒有停。雪棠只記本人願留的去向,不把其中一句,替她們改成已安穩一生。
丁知道有人尚未找定工作,沒有為了今天自己坐在案前,便替那八元編出一個人人轉運的結尾。她只是把壓著的簿移開,露出底下那張小紙。
上頭是她自己寫的丁玉枝,下面添收發校記試作。紙角沒有二十七號,也沒有謝謝林主編的字。她問若今天談過,還可以這樣寫嗎。
范姨便同她坐到另一邊,將五日工記與錢拿來,當面點足二元半,丁核了才署實領,副記自己留。她說願意接下來每周二、五兩個午後,仍各兩個鐘頭、照同樣日資,先按這個月排,月底再核;其他時候的改衣活不必因館裡臨時一句有空嗎,就全推掉。
范答可以,忙時若另請加時,先說明另計,不將沒有排的日子都算等叫。林與周知道安排,沒有用一句當事人自己最懂舊票,把採訪也偷偷塞進收發的工裡。
丁收好自己第一份在館裡做足的工錢,將小紙上的試作二字劃一條細線,沒有塗成看不出來。她問能否另借剪刀,自己裁一張新的,下回去交改衣活,也好讓人知道哪兩個下午不能再約她。
雪棠把剪刀遞過去。丁剪完,將工具合好放回原處,才把新名片收入袋裡。
她又取出一張給雪棠,背面寫了自己可到館的兩個午後,說明日交衣時會另給鋪裡一張,免得兩邊都以為她隨時有空。周看見,說這倒比只寫個很響的職稱有用。丁笑了一下,說自己其實還有些怕,怕人以為她嫌原來的活不好做;但若不說清,最後兩邊都答應,才真會將活做壞。她把剩下的小紙收齊,這回沒有為了讓人高興,先將寫好的時辰擦去。
下樓前,她回頭說下周二見,沒有等主編先叫二十七號。雪棠也答下周二見,叫的是丁玉枝。
八月三日午後,雪棠從樓下取回七月三十一日的廣告留樣。最後一個免費補位已真印,連十次原期、十七與二十四兩補,共十三,原約這一項終於可以按樣勾足,不是因沈與她同住,便自動算少欠一回。
丁正在另一案核書店退來的送件回條,指頭上沾著一點墨。她沒有穿相同的制服,也不是忽然在春信有了主編的椅子;二十七日來談過,三十日起先試五日,每日午後兩個鐘頭,日資半元,上午仍做原來接的改衣活。
范把工時、收件記、回條與送件夥計核不明處的辦法寫在小單,丁看過才答應。五日合二元半,今天是末一日,做不做得下去,要由兩邊再講,不是吃過一頓喜飯便欠館裡長久的幫忙。
她第一天就留下一張不能勾妥的回條。送件人只寫送到,沒寫交給誰,書店卻說未見。丁沒有擅補店主名字,將那張另放,等夥計回來親問;原來交的是鄰門代收,地址寫對,人卻還沒把東西送過門。
隔日她請送件人去問,拿回書店本人收訖的補記,才將先前那張接在後面,兩日日期分開,不把補到的名字寫成第一日就已親交。范看過說可,送件人卻說她比以前問得細。
「你說送到,我總得知道送到哪裡。」丁答。
她說完,才看見雪棠在旁邊,嘴唇抿了一下,像怕自己第一周就把合作的人惹煩。雪棠問經過,不替她先說沒關係,待回條兩張看過,說今後按館裡同一張欄目寫,不能只讓新人一個人追著別人的省字跑。
周在旁邊聽見,將送件簿上的日期格重新畫寬一點,說這樣自己老眼也有地方落,不用每次都把昨天擠進今天。他做的只是讓大家好記,沒拿一張畫好的格子,就叫少年與丁從此不准再錯。
丁低頭繼續點件。她本來便能寫字、會記數,這幾日學的是館裡的活,不是主編替一位孤苦女工開了眼;五天也不會使她知道每篇稿的真偽,遇編務來信,她只收與轉,不代雪棠答下一期一定登。
午後許聞笙寄來一張短箋,說七筆已退及本季停代招的後續短訊,已在七月二日按核實範圍刊過,這次附的是另一則普通徵文的詢問,不要林主編一見市聲來封便只想舊票。
雪棠找出那期已留的樣,將新詢問另放。她忙復刊時已看過短訊,如今再看,七筆結果仍只是七筆,不會因版面過了幾日,忽然替其他人的爭議一齊結完。
孫前幾日來,看見雪棠已將紅鳥帶到館裡,同女兒畫的大花放在窗邊一處。她說帽沿修整的小活還接著,眼下先不再交錢學製衣,若遇真正有空位的工場,自己去問,不讓這個暫緩也被寫成退了一次便再不敢試。
其他幾人的回話,在七月底先後由本人短條或當面留下。羅仍接原來的布活,有人問舊事,她便只答自己肯答的;吳還在親戚那邊,暫不急著回滬。趙仍找工,陳跟親友續做針線,許手上原有的零活沒有停。雪棠只記本人願留的去向,不把其中一句,替她們改成已安穩一生。
丁知道有人尚未找定工作,沒有為了今天自己坐在案前,便替那八元編出一個人人轉運的結尾。她只是把壓著的簿移開,露出底下那張小紙。
上頭是她自己寫的丁玉枝,下面添收發校記試作。紙角沒有二十七號,也沒有謝謝林主編的字。她問若今天談過,還可以這樣寫嗎。
范姨便同她坐到另一邊,將五日工記與錢拿來,當面點足二元半,丁核了才署實領,副記自己留。她說願意接下來每周二、五兩個午後,仍各兩個鐘頭、照同樣日資,先按這個月排,月底再核;其他時候的改衣活不必因館裡臨時一句有空嗎,就全推掉。
范答可以,忙時若另請加時,先說明另計,不將沒有排的日子都算等叫。林與周知道安排,沒有用一句當事人自己最懂舊票,把採訪也偷偷塞進收發的工裡。
丁收好自己第一份在館裡做足的工錢,將小紙上的試作二字劃一條細線,沒有塗成看不出來。她問能否另借剪刀,自己裁一張新的,下回去交改衣活,也好讓人知道哪兩個下午不能再約她。
雪棠把剪刀遞過去。丁剪完,將工具合好放回原處,才把新名片收入袋裡。
她又取出一張給雪棠,背面寫了自己可到館的兩個午後,說明日交衣時會另給鋪裡一張,免得兩邊都以為她隨時有空。周看見,說這倒比只寫個很響的職稱有用。丁笑了一下,說自己其實還有些怕,怕人以為她嫌原來的活不好做;但若不說清,最後兩邊都答應,才真會將活做壞。她把剩下的小紙收齊,這回沒有為了讓人高興,先將寫好的時辰擦去。
下樓前,她回頭說下周二見,沒有等主編先叫二十七號。雪棠也答下周二見,叫的是丁玉枝。
— 本章完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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