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那份不能同署的聲明

新婚夜,我把沈先生寫進更正欄 · 向日葵 · 1,561 字 · 上架:2026-10-26 21:56
那份共同聲明,連她該如何不介意,都替她寫好了。

七月六日,杜的信隨早班送件到館。前一頁有他的簽名,承認不應將十四日未簽私草交作議購資料,更不應未附十六日現約與她已拒絕的說明;後一頁卻另擬兩人同署,稱此事全出同窗間一場誤會,如今雙方已釋,盼外界勿再追問。

雪棠將兩頁分開,前一頁留著,後一頁沒有簽。

范姨在旁點今日發行單,問他是不是還想請她替那篇社論改字。她說不只是改字,他連結論也已替自己選了。若她現在只把共同聲明裡一兩個字改柔,仍讓同一件事被寫成兩人都願意蓋上的誤會。

樓下正在試印。范核的發行單列二百二十八份順延訂報、三十二份零售,最後一版還等館務說明核完才上機,不能因急著送件,就先把未定的字印出去。

她面前的稿,是春信自己的館務說明,不用杜替她寫,也不請杜替每一句核准。

范將四月尚未送出的原婚啟取一張放在左邊,十七日更正樣放中間,新持份記放右邊。最早那句沈先生重資收購,確由伯父送來的稿加上,並非排字師傅把一個字放錯;館裡當時印出去,也有自己的印前核驗責任,不能因伯父今日退出,就把本館曾經放行的紙全變成外人的事。

雪棠把這一段寫進今日說明。原四三二一與三十日真移轉後的四、三成六分、二成四分各註日期,沈從未有份,現在也沒有。三人另投五十營運、讀者款如何另列、何種稿由誰核來源與款項,都按館裡做過的寫,不以新持份表冒稱往後再無偏失。

江海一百八十已付、至三日真印九次、六月三缺另約十七、二十四、三十一補半欄,剩餘仍須實印,不能把一紙新約寫成已全還清。十二戶已真退、二百二十八戶延至二十四不另費,今天只送第二回,往後五回亦尚未完成。

這些不是為了證明她嫁得多好。讀者要知道的,是館裡誰作主,收了什麼,還欠哪些,出錯可向誰問。四月的更正沒有被撤掉,五月的利益欄也沒有忽然消失;這回添的是後來真的改變與仍要做的事。

周師傅核到稿末,將從此不再辜負四字圈起,問她怎麼知道從此。

雪棠拿筆刪去,改成下期仍照此辦。周看了一會,說下期若沒做到,他會拿今天這張來問,便將稿放回可排的那一疊。

午前的留樣拿上來,她從頭讀過,周才將核妥的正張交發行。二百二十八份順延訂報照址送出,是七次中的第二次;零售三十二,文具行第二個小欄也真刊,沒有把周五算成江海原定的周二廣告。她看過夥計領件記,才回杜的信。

她承收到他對交私草的道歉,沒有在收到後面添已釋。議購的往來、未經同意的外傳與實際造成的影響,不能因有一封道歉,就共同改稱無人應負責的誤會;館裡會說明自己的部分,不同他連署,也不由她替丁或另外六人宣布事情已經圓滿。

她願將信按原文留存,今後若有具體補答仍可寫到館務處,私人稿與私事卻不再託他經手。不是叫他永遠不准寫字,是她不再將自己那一份交過去。

回函交信腳前,范姨請她看日期。她寫對了,卻忘記在落款旁添館址,自己笑著補上,沒有因剛印出一篇更正責任,便連小遺漏也不肯認。

午後有人拿今日報來問,既已不歸伯父,是不是以後就全聽林小姐。范姨正在門口,直接說自己三成六分、周二成四分,館裡有各自的事,不是換一個人說了全算。

來人有點窘,說自己只隨口問。范姨讓他不妨問,指說明那欄給他看。雪棠在樓梯上聽見,沒有下去替范把話說得更客氣;她自己能說清,也不須每次都由主編站到前面去。

傍晚她帶一份報回小樓。沈坐在桌前補帽鉤旁鬆掉的一片木,手邊攤著兩顆釘,見她進門,先把要敲的那顆拿穩,才問今日有沒有新錯字。

「有個從此,被周師傅拿走了。」

他不懂,她便把那句說給他聽,又說杜來信,自己收了道歉,沒簽聲明。沈問是否還難受,她答有一點,但不用他替自己把那一點抹平。

他點頭,將修好的帽鉤讓給她試。雪棠掛上自己的小帽子,鉤穩穩托住,暫時沒掉。她退一步看,說這回可不能保證從此。

沈也笑了,答掉了再修。

雪棠放下帽子,又從袋裡取出小日曆,翻到十六日,問那晚能不能不約外面的飯局。沈說原來就記著,仍取自己的記事冊給她看,日期旁只有晚歸前留話,沒有替兩個人先寫好答案。

她把桌上的筆拿起,先在自己那格添當面談。這次不是記者約商行經理,也不需館裡誰來核准;她只是還有一些想同他好好過的日子,願意騰一個晚上,親口問,也親口答。

她將今天的報放到乾燥桌角,不墊進帽鉤後面。那上頭的更正與新說明,都要留到下一回有人問;有些字不再替她說永遠,反而使今晚可以說的話,清楚了些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38章 三個月那一天,她沒有等鐘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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