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換一個地方,還用自己的名字

新婚夜,我把沈先生寫進更正欄 · 向日葵 · 1,609 字 · 上架:2026-10-26 21:56
市聲報的門口有人抱著一盆裂了的花。

那人等的不是主編,是樓上寫種花小欄的先生。他將盆放下,先問雪棠是不是來看花,她答來交稿,對方便熱心指了另一條樓梯,說走那邊,這邊上去只會聽見人吵哪種土太濕。

六月十四日午後,雪棠照著指點上樓,聽見的也有人吵,不過吵的是明日哪條消息該讓出半欄。

許聞笙坐在靠窗的案後,袖口捲起一截,正在拿鉛筆刪一句話。她等他把筆放下,才遞名帖,說按前日送來的詢稿信赴約。

十二日她列完材料,另寫信問市聲可否收一篇七票後續,不求先登,願給人核。許昨日回條,約今日帶已刊留樣和能說清來源的稿。回條上沒寫聲援春信,倒圈了一句請將廣告利益一併帶來。

「我寫到這裡,已有人知道我是沈太太。」她將第一篇翻開。

「我要核的不是妳有沒有提丈夫,是妳用了丈夫哪一段話。」許說。

他指五月那筆舊運務說明,問第三方原件是否見過。雪棠說見的是江海內記,款項抵結由沈本人說明,不能寫已向另一方核妥。許便把她新稿中一個已查清刪去,旁註核見內記、另一方待覆。

她望著那個被劃斷的字,第一個念頭竟是自己在春信已被問過,還要重來。隨即又明白,自己受過一次問,並不能替後來的編輯省掉他的工作。

她將筆記翻到相應頁,補明日期與原件仍在何處。

丁玉枝在門邊敲了一下,自己走進來。她今日先交改衣鋪的零活,約好過來一個鐘頭,四張原紙由她手袋取出,不是雪棠從館櫃發給她的證物。

許請她坐,先問願在市聲刊到什麼程度。她說名字仍可用全,住處、接活鋪和每日走哪裡都別寫;若問題得去別處問,也先問她,不要拿今日帶來的東西當往後任意找她的許可。

他記下,才看成裕學工票、押款收條、十八日查退回條與五月問單。丁指給他票背辦票人那處紅印,說是辦票時按,領退那欄沒有後添。許問她如何確知十八日沒有交到自己手裡,她便將那日到社的前後重說,哪個時候林在場,哪句只她自己親聞,沒有說成四張紙各自都能證全日。

雪棠想補一句俞曾承自己沒交錢,看見丁仍在說,便將話記在旁邊,等許問完,再取當日抄錄。他讀後說要再找俞本人核,林的訪記不能冒作俞給市聲的新答覆。

丁要走時,許將四紙逐張還她,請當面點。她點完,問若稿不登,是否也會告一聲;她不想像找工那樣,永遠只能自己去問下一回。

許答會照今日留下的館轉聯絡處回話,錄用與否都告,不要她每天來。丁這才把手袋扣好,說再晚,今日那一點工錢便要飛了。

剩下六人的材料,雪棠只交已公開部分及各自許她引用的範圍。孫昨日答應再向市聲講自己的經過,仍只用姓;其餘五人對市聲另訪的問單還在轉問,她沒有將完整私名單與收件處一把推出。

許說若要以本報名義核七例,得逐一取得可聯絡的同意、問到本人,再問雙廠,不能把林主編已問過當作不必再問。他不需先扣七張原票,也不接只有讓他照排、卻不准他刪的稿。

「這稿會比妳帶來的短。」他說。

雪棠看了看那疊紙,說短可以,請別把宋五月三十一日已送七份書答剪沒。至今未給退款日與已照約答過辦法,是兩件事,若只留一句失信不退,讀者會以為那一日連函都沒有。

許在這段旁點了一下,留了。

他又問四月十一日二十四元與五月十八日演出尾款二十,是否真能對到這七人的押。她說不能。瑞華三十日見的存根只認四月收款,鄭說來源的副聯仍由鄭自持;另一筆是曼青本場副聯,沒有她對社總帳的查核。她能提供聯絡來意,原持人是否肯另答,仍須先問。

許把一張待詢單推到她面前,不說已有全冊。他自己讀春信首篇後也問過惠工,十二日收到一份號稱據原領條摘錄的抄件,只有二十七號、八元與領字,缺工場和具領人。他未用,今日正好問原領條究竟在哪。

雪棠認得這個缺口,卻不因此說已認得那個領錢的人。昨晚范姨收到修鎖攤轉來阿貴的便條,說十六日返滬,十八日上午可在攤前談代領那回。紙落款只寫阿貴,她還沒有同本人對過,便把約訪原樣告許,不補全名,不稱已見原據。

兩人約若本人肯,十八日由許另問,所見各自記,不在去以前替答案排好一致。

臨走,許將改過的稿交還,說補件後再審,現在未定刊日。若錄用,按市聲常例付稿酬,不由她拿春信的困難去換一張必登券。

雪棠將稿放回袋裡,名帖仍留在案上,沒有請他改成匿名女子的來信。

下樓時,那位抱花的人還坐著。盆底墊了一張厚紙,水不再往地上流。他問交上了沒有,她看看自己又厚回來的手袋,笑說交過,又被發回來。

「那不是白跑?」

她搖頭,側身讓一名抱明日版樣的夥計先過。紙角從她眼前掠去,有一條消息已被紅筆撤下,空位還等著別人填。這裡不會因她姓林便給她留好,她得把該補的帶回來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30章 杜明澤最後一個條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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