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她的工作間不只開在他心裡
七月十九日,許知遠到慢格時,林晚晴正在將一張椅子挪回窗邊。
今天沒有約客人,她來整理半年做過的片子,他在樓下等了一會兒,聽她在電話裡說下週再談,才上樓。桌上的資料已分好,完成交付的七個小案跟仍在詢問的分開放,沒有將一句下回合作也放進今年已做完的數字裡。
他問她最喜歡哪個,她點開一支不到兩分鐘的片子,是替一間社區修鞋鋪剪的小介紹。畫面裡沒有很大的門面,修鞋的人將舊鞋帶抽出,手指捻過發硬的那一段,忽然笑說這個捨不得丟,能不能換短一點。
晚晴把那句留下,沒配一句舊物新生的旁白。許知遠看完,輕輕笑了,說這裡就很好,她應一聲,卻又拉回前面,指出有一段手部動作如果重剪,可以少一個不必要的切換。她仍會對自己的東西不太滿意,也已真的有一排自己選過的作品。
陶一禾從樓下上來,帶回剛印好的攝影小冊。她從十二月展出的作品裡挑過一遍,自己印了一小批,紙邊還有淡淡的油墨味。她放一本在窗邊,翻給兩人看,說這頁改了三次,打樣那位老師傅的手,這回總算看得清楚。
許知遠拿起來,問這一本多少,她說照印的成本加一點,不用熟人全拿免費本,自己還得付印店尾款。他笑,真買一本,沒用在公司能不能幫她推薦下一季,代替眼前這一本自己想留下的東西。
一禾收好其餘的,說下午去送兩本,便拿著袋下樓。慢格窗邊那片光慢慢挪,許知遠坐在多出來的椅上,翻著小冊,看見十月自己第一次站在這裡嫌窗小,原來已是很久以前的事。
晚晴把最後一個資料夾收好,將桌燈關掉。半年來工位仍是這張,沒有一下擴成一間誰都要來慶祝的大公司。月位九百照付,客人的尾款有時慢,她便照自己的預備款過,不叫丈夫替每一筆晚到的錢先補一份安心。
他陪她提垃圾下樓,走到街口接到周大川電話。前幾天替公司另租的一盞燈已還,大川試過正常,這會兒問開票資訊有沒有一個字打錯。許知遠找出公司的資料核清,順口問倉庫最近怎麼樣。
大川說沒換更大的,倒把原來角落的架子重排好了,壞的兩支腳架修完又租出去,母親那只櫃子現在不用自己每週再去緊一次。說完傳一張乾乾淨淨的貨架,照片邊還露著一把拆櫃時用的尺。
許知遠笑著看,提醒自己不久前還把那間小倉庫當成一個人沒去成遠方的地方。大川那頭有人叫了一聲,便先掛電話,去接下一個客。許知遠把照片存下,想著下回真有租燈的事再去坐坐,回身跟上站口的晚晴。
走到站牌,晚晴把手機拿給他看,彭靜新組那支街區短片十五日已上線,片尾有新的製作名單,原先接他工作的同事也在。兩人看過,分別留一句祝順利,沒有再替人指出若自己還在會怎麼改。
等車時,他將手機裡前幾天那張活動合照給晚晴看。沈予安來聲岸結春季案,四場都做完了,對接完坐著喝半杯水,說暑期另幾場還得再走現場。拍照前他指著許知遠的手機問,這回有電吧,兩人都笑了,照片裡的肩也沒再繃得那麼直。
杜程舟則在上週的工作通話裡告訴他,上海六月那一輪已交清,自己搬到近一些的租處,終於趕上一回平日傍晚的球局。許知遠還記得對方說起一腳把球踢到場外的窘,原來一直提醒別人核現場的人,也會為了撿球又跑好遠。
公車來了,晚晴先上,許知遠跟在後面坐到她旁邊。她給母親回一段語音,問上週寄的登記日合照收到沒有。姜映秋說收到了,放在書架旁的小框裡,學生的暑期閱讀活動昨天也做完,今天終於跟舊同事去看了自己想看的展,晚點再聊。她傳來一角展場的光,沒拍成一張端正的全景,卻很快補一句,這裡的樓梯好看。
許知遠打開自己手機,上週回老家替父親拍的短片仍在。許正平在店口給一輛舊車換好煞車線,試完繞回來,跟他說收工,今天不再多接。他和晚晴真的陪父親走去河邊,三人吃過晚飯才回,不是留在修車店等一句感人的勸。
那張三月拍過、四月寫好背面的三人照片,也已寄回父親手裡,放在餅乾盒後的小架上。那天他進門看見,想伸手替父親挪正,父親卻說先別碰,下面壓著一張要留的字條,他便收回手,先替父親扶住剛修好的那輛車。
下車後,他提著陶一禾那本冊,晚晴挽住他的手。七個小案不會自己保證第八個來,明天他也有兩處現場要走,可眼前她已把燈關好,父親上週真的下了班,朋友各自做完自己的一段事。
走進家門,她先去窗邊看前天晾的布,他將冊放到兩人的小書架,拿出一張空白書籤。她過來,笑問這回又想寫哪一行,他只寫七月十九日,今天一起拿回家,便將冊翻到那雙不捨得丟舊鞋帶的手,給她留了自己身邊的位置。
今天沒有約客人,她來整理半年做過的片子,他在樓下等了一會兒,聽她在電話裡說下週再談,才上樓。桌上的資料已分好,完成交付的七個小案跟仍在詢問的分開放,沒有將一句下回合作也放進今年已做完的數字裡。
他問她最喜歡哪個,她點開一支不到兩分鐘的片子,是替一間社區修鞋鋪剪的小介紹。畫面裡沒有很大的門面,修鞋的人將舊鞋帶抽出,手指捻過發硬的那一段,忽然笑說這個捨不得丟,能不能換短一點。
晚晴把那句留下,沒配一句舊物新生的旁白。許知遠看完,輕輕笑了,說這裡就很好,她應一聲,卻又拉回前面,指出有一段手部動作如果重剪,可以少一個不必要的切換。她仍會對自己的東西不太滿意,也已真的有一排自己選過的作品。
陶一禾從樓下上來,帶回剛印好的攝影小冊。她從十二月展出的作品裡挑過一遍,自己印了一小批,紙邊還有淡淡的油墨味。她放一本在窗邊,翻給兩人看,說這頁改了三次,打樣那位老師傅的手,這回總算看得清楚。
許知遠拿起來,問這一本多少,她說照印的成本加一點,不用熟人全拿免費本,自己還得付印店尾款。他笑,真買一本,沒用在公司能不能幫她推薦下一季,代替眼前這一本自己想留下的東西。
一禾收好其餘的,說下午去送兩本,便拿著袋下樓。慢格窗邊那片光慢慢挪,許知遠坐在多出來的椅上,翻著小冊,看見十月自己第一次站在這裡嫌窗小,原來已是很久以前的事。
晚晴把最後一個資料夾收好,將桌燈關掉。半年來工位仍是這張,沒有一下擴成一間誰都要來慶祝的大公司。月位九百照付,客人的尾款有時慢,她便照自己的預備款過,不叫丈夫替每一筆晚到的錢先補一份安心。
他陪她提垃圾下樓,走到街口接到周大川電話。前幾天替公司另租的一盞燈已還,大川試過正常,這會兒問開票資訊有沒有一個字打錯。許知遠找出公司的資料核清,順口問倉庫最近怎麼樣。
大川說沒換更大的,倒把原來角落的架子重排好了,壞的兩支腳架修完又租出去,母親那只櫃子現在不用自己每週再去緊一次。說完傳一張乾乾淨淨的貨架,照片邊還露著一把拆櫃時用的尺。
許知遠笑著看,提醒自己不久前還把那間小倉庫當成一個人沒去成遠方的地方。大川那頭有人叫了一聲,便先掛電話,去接下一個客。許知遠把照片存下,想著下回真有租燈的事再去坐坐,回身跟上站口的晚晴。
走到站牌,晚晴把手機拿給他看,彭靜新組那支街區短片十五日已上線,片尾有新的製作名單,原先接他工作的同事也在。兩人看過,分別留一句祝順利,沒有再替人指出若自己還在會怎麼改。
等車時,他將手機裡前幾天那張活動合照給晚晴看。沈予安來聲岸結春季案,四場都做完了,對接完坐著喝半杯水,說暑期另幾場還得再走現場。拍照前他指著許知遠的手機問,這回有電吧,兩人都笑了,照片裡的肩也沒再繃得那麼直。
杜程舟則在上週的工作通話裡告訴他,上海六月那一輪已交清,自己搬到近一些的租處,終於趕上一回平日傍晚的球局。許知遠還記得對方說起一腳把球踢到場外的窘,原來一直提醒別人核現場的人,也會為了撿球又跑好遠。
公車來了,晚晴先上,許知遠跟在後面坐到她旁邊。她給母親回一段語音,問上週寄的登記日合照收到沒有。姜映秋說收到了,放在書架旁的小框裡,學生的暑期閱讀活動昨天也做完,今天終於跟舊同事去看了自己想看的展,晚點再聊。她傳來一角展場的光,沒拍成一張端正的全景,卻很快補一句,這裡的樓梯好看。
許知遠打開自己手機,上週回老家替父親拍的短片仍在。許正平在店口給一輛舊車換好煞車線,試完繞回來,跟他說收工,今天不再多接。他和晚晴真的陪父親走去河邊,三人吃過晚飯才回,不是留在修車店等一句感人的勸。
那張三月拍過、四月寫好背面的三人照片,也已寄回父親手裡,放在餅乾盒後的小架上。那天他進門看見,想伸手替父親挪正,父親卻說先別碰,下面壓著一張要留的字條,他便收回手,先替父親扶住剛修好的那輛車。
下車後,他提著陶一禾那本冊,晚晴挽住他的手。七個小案不會自己保證第八個來,明天他也有兩處現場要走,可眼前她已把燈關好,父親上週真的下了班,朋友各自做完自己的一段事。
走進家門,她先去窗邊看前天晾的布,他將冊放到兩人的小書架,拿出一張空白書籤。她過來,笑問這回又想寫哪一行,他只寫七月十九日,今天一起拿回家,便將冊翻到那雙不捨得丟舊鞋帶的手,給她留了自己身邊的位置。
— 本章完 —
下一章:第26章 提醒響時,他已經在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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