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她枕著他的胳膊睡著了

月供還沒還完,先把喜歡說了 · 晚風輕拂 · 1,557 字 · 上架:2026-10-19 08:04
六月七日,許知遠的左手臂被林晚晴壓住,已經有一點麻。

她剛才還坐著看一張自己挑的明信片,說那扇窗拍得很像慢格旁邊的老屋,話說到一半,頭慢慢靠到他肩上。許知遠低頭,以為她在等他答,過了一會兒才發現她真的睡著了,手裡那張紙還拈著一角。

昨天她為一個自己接的案子收尾,做到比原先晚,今天已交給客戶,不是現在閉上眼仍有一屋人等她改。他早上也存好了下週外景資料,下午兩人本來打算去公園,走到門邊聽見外頭下雨,便把鞋又脫回去,留在家裡。

雨聲落在陽台的小棚上,很細。許知遠將她手裡的明信片抽出,怕紙角碰到臉,放到茶几上,另手拿起遙控器,將電視聲調低。不是全按靜音,屋子裡仍有一點普通節目的說話聲,像她隨時醒來,都能接上剛才沒看完的那一段。

手臂麻得更明顯,他試著往外抽,她皺了一下眉,卻沒有醒。他停住,低聲叫晚晴,等她應了個模糊的嗯,才說手要借回來一點,不然等會兒抱不動妳。她眼睛沒全睜,笑了一下,往他胸前挪,自己也替他空出一點位置。

他將薄毯搭到她膝上,讓她靠得舒服,自己也往椅背坐穩。從前看人拍恩愛的片子,總覺得照顧應該是一個不必停、也不會覺得不舒服的動作,真坐在這裡,才知道兩個人都得挪一點,才睡得下這個下午。

她後來睡沉,他沒再忙著完成一個姿勢完美的丈夫。手輕輕放在她背上,眼睛看窗外,雨水沿玻璃滑下去,對面陽台有人伸手收衣服,收回一件又想起一件,像整座樓都在慢慢重新安排今天。

洗衣機這時響了。他先沒動,等她翻身醒來一點,問自己睡多久,才看鐘,答四十分鐘。晚晴坐直,頭髮壓得翹起一小撮,摸到毯子,笑問是不是下雨改成過冬。

「怕妳睡醒覺得冷。」

「你自己都出汗了。」

他低頭,才發現被她靠住那邊外套有點熱。她將毯子折好,替他把袖口往上捲一點,指尖按過剛才壓著的位置,問還麻不麻。他說好了,真的轉了兩下手,才起身去取洗好的衣服。

拿出第一只枕套,他手停住。原先白色的邊多了一點淡粉,再翻,裡面滾出一只自己的紅襪子。晚晴跟過來,看一眼,又看他,問這個是不是新買的那一雙。他低頭答是,兩人安靜了一瞬,她先笑出聲。

「你不是說分好了?」

「分的時候沒看見它躲在裡面。」

「襪子很會選地方。」

她說完還笑,許知遠把那只襪子拎到外面,承認是自己漏掉,不是真有一雙會躲人的襪子。那只枕套是他帶回來的,自己負責重洗,今天先換備用的,不叫她剛睡醒便替自己研究怎麼救。

晚晴將衣籃放到陽台門邊,拿過另幾件不受影響的衣服,跟他一起掛。雨小了一些,棚下有一小段不會淋濕,兩人一人拿衣、一人夾,偶爾碰到手,她看著新戒指邊掛住的一點線,讓他幫忙撥開。

他撥好,低頭親了親她指節,她便笑著拿衣夾碰一下他的手,說工作時間別分心。他問這也是工作嗎,她答先前自己做宣傳片,片子裡家務都有人很漂亮地一抖,現在才知道被套重得不想再抖第二下。

許知遠笑,把最重那條接過來。他沒有說以後全部交給自己,自己漏掉的紅襪還擺在一邊,總不好現在便立一個永遠不出錯的保證。兩人把最後一只衣夾扣好,站在陽台門邊,看水滴從棚沿一顆顆落。

晚晴說想喝點熱的,他去燒水,拿她慣用的杯。水還沒開,她在廚房門邊說,下午本來要逛的公園等天晴再去,不算今天沒過好。他回頭看她,才發現自己也沒有想著趕快補一張兩人出門的照片,好證明新婚的週末沒有浪費。

茶泡好,他們坐回沙發。她把那張明信片翻過來,背後什麼都沒寫,問要不要寄給遠方的人。他看了一會兒,說下回去上海開會可以帶給以前的室友,對方寄來的點心盒自己還留著,她點頭,拉開抽屜,將明信片暫擱在邊上,裡面那支深綠鉛筆滾過來,正好碰到她的手。

收之前,她又拿回來,找了筆在背後寫六月七日,今天沒去公園。許知遠看見,笑問收的人會不會覺得自己在回報天氣,她歪頭想一想,在下面添,睡了一個好覺。他說這下更像,她索性將筆遞給他,讓他也寫一句。

他接過來,在剩下的小空處寫,等你來蘇城,找個晴天一起走走。寫完將兩人的名字落在下面,晚晴看過,輕輕點頭,說這樣就好了。紙上有她的小字,也有他稍大的那一行,窗的背面忽然住下兩個人,她這才把卡片放回去,將鉛筆也擱在旁邊。

晚上雨停,枕套還沒全乾,他換上備用的,床頭那只燈照著兩只不同花色的枕頭。晚晴躺下,伸手摸他的胳膊,說今天借太久,下回可以早點叫醒自己。他笑著答好,關燈以前輕輕吻她額頭。她伸手摸到他的手臂,這回只是輕輕搭著,等他躺穩,才把被子往兩人中間拉平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25章 她的工作間不只開在他心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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