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她先問了,這是不是求婚
四月十二日,許知遠在晚晴租處樓下按門鈴,手裡沒有一張要她改的腳本。
她二〇〇〇年這一天出生,今天滿二十六。上週自己說過想安靜過,不開一桌同事的飯,他便訂了兩份她喜歡的便當,另買一小塊蛋糕,站在門邊等她來開。門開時她還穿著家裡那件鬆外套,頭髮挽到一半,看他手裡一大袋,先笑問是不是將兩人份理解成兩天份。
屋裡桌子不寬,他把蛋糕先放到架上,騰地方給晚飯。她替兩人倒水,手機留在另一邊,今天沒有客人要等她即時回修改,時間是自己事先排好的,不是他來便替她將所有工作關掉。
三月下旬,他們真的去過父親的小店。許正平替一輛舊自行車試煞車,手黑著先沒跟她握,轉身洗乾淨,才叫她坐。那只餅乾盒還在,晚晴看完,笑說原來每個格子真的分得清,許知遠在旁邊偷偷鬆一口氣,父親聽見,拿盒蓋輕輕碰他一下。
那趟沒開銀灰車,是坐車回去,再走到店口。父親真的請人幫他們拍了一張,沒有車窗擋臉,三個人站得有點擠,後面那只輪子還歪著露半圈。今天許知遠將洗好的照片帶來,晚晴拿著看,先將自己的名字寫在背後,說免得叔叔以後又把日期跟修車單混一起。
他笑,接過筆,手心卻有點潮。口袋裡的盒子不大,放著兩人前陣子逛街時一起看過的細戒,他後來自己回去,按她試過的尺寸買下來,沒有刷一筆要靠將來獎金才能還的帳。
晚晴看他拿水杯又放回去,問是不是有別的話。他點頭,起身時碰了一下桌角,連自己都笑,笑完卻沒有坐回去,從口袋拿出盒子,在她面前打開。
她看著裡面那只小小的戒指,又看他,先輕聲問,這是不是求婚。
「是。」許知遠答,這一次沒有等她幫自己念完整句,「晚晴,妳願不願意跟我結婚?不是請妳先陪我熬完什麼,我現在就想跟妳一起過。」
她眼睛慢慢紅了,嘴角卻還彎著,問他是不是已將想說的練過很多遍。他老實點頭,說練的時候沒碰桌角。她笑出一點聲,伸手扶住他的手腕,答願意,這次自己沒有忘詞。
他替她戴上,沒有緊得摘不下,戒指在指節停了一下,慢慢滑到合適的地方。他低頭吻了吻她的手,再抱住她,聽見她笑著叫他別把耳朵也貼到戒指盒上,盒裡沒有下一句。
兩人坐回桌前,便當已不太熱。他想去重新熱,她先拉住他,說等一下,再坐一會兒。他便坐著,讓她的手仍放在自己掌心,這一會兒不必先處理好哪一件事,才能再高興。
她看著手上的戒指,將指尖伸直,又收回,忽然笑說原本以為自己會哭得很認真,現在腦子裡卻一直是剛才那下桌角。許知遠說可以重來,她立即搖頭,說不許,這個已經收下,不能再假裝第一次。
他低頭看自己膝邊,剛才沒撞疼,倒在褲子上壓出一條皺。晚晴伸手替他輕輕抹了一下,最後沒有抹平,自己先笑了,說留著吧,今天真的緊張過。許知遠將她手牽回來,低聲問她是不是真的很高興,她點頭,這次眼淚才慢慢掉了一顆。他抽紙給她,紙盒卡住,又抽了兩下,惹得她一邊擦一邊笑,叫他別再忙得像搶救這個生日。
吃完飯,兩人才把之前已談過的生活再細細說過。先租兩房,一間睡,一間放各自回家要用的東西,不把慢格從共用空間搬回去當家庭附屬。兩人的收入各自收,家裡共同的固定支出一起分,誰這個月不順就拿出來談,不用拿一個早已結清的車貸表附在婚姻後面。
他說自己的舊租處到五月底,若找到合適房子,五月搬,不急著今天便拎她的包過去。她也說自己這裡先正常住完,真去看房時,要看每天回來的那段路,不只看照片拍得很白的一扇窗。
晚晴打電話給母親,許知遠坐在旁邊聽她說答應了,聲音忽然比跟自己說時還要小。姜映秋在電話那頭停了一下,笑著說知道,兩人慢慢安排,自己五月校裡有事,別為了硬排她能來,把想好的日子全部重改。
父親那邊接得慢,說剛洗手,聽見消息,先問晚晴是不是也在。許知遠將電話遞近,她叫一聲叔叔,父親答欸,過了幾秒才說好,兩個人過日子先睡好吃好,自己那盒螺絲不搬去當陪嫁,怕他們收不明白。
兩人都笑了。掛電話,蛋糕上的小蠟燭還沒點,他問她要不要許願,她想想,說剛才有一個已經答應過,剩下的先留給自己,不能都說給他聽。他點頭,替她點亮,坐到對面,看她閉眼那一小會兒。
火光熄下,他把蛋糕切開,第一塊有點歪。晚晴接過去,將兩塊拼著看,說倒也剛好,一塊多的地方另一塊少。他將多的那一角慢慢叉起,奶油碰到唇邊,她笑著遞來一張紙。他接住,甜味很安靜,窗外是他們都走得熟的那條夜路。
她二〇〇〇年這一天出生,今天滿二十六。上週自己說過想安靜過,不開一桌同事的飯,他便訂了兩份她喜歡的便當,另買一小塊蛋糕,站在門邊等她來開。門開時她還穿著家裡那件鬆外套,頭髮挽到一半,看他手裡一大袋,先笑問是不是將兩人份理解成兩天份。
屋裡桌子不寬,他把蛋糕先放到架上,騰地方給晚飯。她替兩人倒水,手機留在另一邊,今天沒有客人要等她即時回修改,時間是自己事先排好的,不是他來便替她將所有工作關掉。
三月下旬,他們真的去過父親的小店。許正平替一輛舊自行車試煞車,手黑著先沒跟她握,轉身洗乾淨,才叫她坐。那只餅乾盒還在,晚晴看完,笑說原來每個格子真的分得清,許知遠在旁邊偷偷鬆一口氣,父親聽見,拿盒蓋輕輕碰他一下。
那趟沒開銀灰車,是坐車回去,再走到店口。父親真的請人幫他們拍了一張,沒有車窗擋臉,三個人站得有點擠,後面那只輪子還歪著露半圈。今天許知遠將洗好的照片帶來,晚晴拿著看,先將自己的名字寫在背後,說免得叔叔以後又把日期跟修車單混一起。
他笑,接過筆,手心卻有點潮。口袋裡的盒子不大,放著兩人前陣子逛街時一起看過的細戒,他後來自己回去,按她試過的尺寸買下來,沒有刷一筆要靠將來獎金才能還的帳。
晚晴看他拿水杯又放回去,問是不是有別的話。他點頭,起身時碰了一下桌角,連自己都笑,笑完卻沒有坐回去,從口袋拿出盒子,在她面前打開。
她看著裡面那只小小的戒指,又看他,先輕聲問,這是不是求婚。
「是。」許知遠答,這一次沒有等她幫自己念完整句,「晚晴,妳願不願意跟我結婚?不是請妳先陪我熬完什麼,我現在就想跟妳一起過。」
她眼睛慢慢紅了,嘴角卻還彎著,問他是不是已將想說的練過很多遍。他老實點頭,說練的時候沒碰桌角。她笑出一點聲,伸手扶住他的手腕,答願意,這次自己沒有忘詞。
他替她戴上,沒有緊得摘不下,戒指在指節停了一下,慢慢滑到合適的地方。他低頭吻了吻她的手,再抱住她,聽見她笑著叫他別把耳朵也貼到戒指盒上,盒裡沒有下一句。
兩人坐回桌前,便當已不太熱。他想去重新熱,她先拉住他,說等一下,再坐一會兒。他便坐著,讓她的手仍放在自己掌心,這一會兒不必先處理好哪一件事,才能再高興。
她看著手上的戒指,將指尖伸直,又收回,忽然笑說原本以為自己會哭得很認真,現在腦子裡卻一直是剛才那下桌角。許知遠說可以重來,她立即搖頭,說不許,這個已經收下,不能再假裝第一次。
他低頭看自己膝邊,剛才沒撞疼,倒在褲子上壓出一條皺。晚晴伸手替他輕輕抹了一下,最後沒有抹平,自己先笑了,說留著吧,今天真的緊張過。許知遠將她手牽回來,低聲問她是不是真的很高興,她點頭,這次眼淚才慢慢掉了一顆。他抽紙給她,紙盒卡住,又抽了兩下,惹得她一邊擦一邊笑,叫他別再忙得像搶救這個生日。
吃完飯,兩人才把之前已談過的生活再細細說過。先租兩房,一間睡,一間放各自回家要用的東西,不把慢格從共用空間搬回去當家庭附屬。兩人的收入各自收,家裡共同的固定支出一起分,誰這個月不順就拿出來談,不用拿一個早已結清的車貸表附在婚姻後面。
他說自己的舊租處到五月底,若找到合適房子,五月搬,不急著今天便拎她的包過去。她也說自己這裡先正常住完,真去看房時,要看每天回來的那段路,不只看照片拍得很白的一扇窗。
晚晴打電話給母親,許知遠坐在旁邊聽她說答應了,聲音忽然比跟自己說時還要小。姜映秋在電話那頭停了一下,笑著說知道,兩人慢慢安排,自己五月校裡有事,別為了硬排她能來,把想好的日子全部重改。
父親那邊接得慢,說剛洗手,聽見消息,先問晚晴是不是也在。許知遠將電話遞近,她叫一聲叔叔,父親答欸,過了幾秒才說好,兩個人過日子先睡好吃好,自己那盒螺絲不搬去當陪嫁,怕他們收不明白。
兩人都笑了。掛電話,蛋糕上的小蠟燭還沒點,他問她要不要許願,她想想,說剛才有一個已經答應過,剩下的先留給自己,不能都說給他聽。他點頭,替她點亮,坐到對面,看她閉眼那一小會兒。
火光熄下,他把蛋糕切開,第一塊有點歪。晚晴接過去,將兩塊拼著看,說倒也剛好,一塊多的地方另一塊少。他將多的那一角慢慢叉起,奶油碰到唇邊,她笑著遞來一張紙。他接住,甜味很安靜,窗外是他們都走得熟的那條夜路。
— 本章完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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