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蘇城這一站,他真的下了車

月供還沒還完,先把喜歡說了 · 晚風輕拂 · 1,528 字 · 上架:2026-10-19 08:04
三月九日早上,許知遠在蘇城的公車上被人輕輕碰了一下,往裡面讓了半步。

他沒有開車。車位已在月底停租,停車牌也交回大川,今天的路線自己上週實走過,地鐵換公車,再走八分鐘,就到聲岸合作點。手機裡晚晴發來一張天氣提醒,他回收到,抬頭看車窗,發現蘇城的早晨也並不是自己離開前那一張靜止的照片。

到點先向新同事報到,領設備與外景安排。這一個常駐策劃位置,本來就要跟本地的製作和場地聯絡,不用天天到上海,也不是從此不必出門。他今天先走兩個現場,下午回來對下週的採訪,行程照自己的名字排,沒有寫林晚晴陪同。

路上他給第一位受訪人打電話,聽對方說門牌旁有兩條樓梯,先問清是哪條,不再以為自己住過這裡便每一條路都認識。人見面,笑問他是不是上海回來那位,他答是,跟組三個月,沒有把短期工作講成自己在那裡站穩多年。

下午交資料,負責人退回兩個不清楚的鏡位,讓他補現場說明。他拉椅坐下,慢慢改,發現回蘇城並沒有讓自己不再被改稿,倒也不覺得因此選錯城市。

其中一處入口,照片上看著很寬,實際停著一排車,推器材得從另一側過。他原想等明天再補,抬頭看還有一個多鐘頭,便跟同事說一聲,重新跑了一趟。現場的人認出上午才來過,笑說這路不是已經拍過,他把問題說明白,對方領他走到後門,讓他看清哪一段台階要抬。

回來鞋邊沾著一點灰,他將兩張照片並排,畫出新的箭頭,傳給明天要用的人。同事回好,省得自己再繞,他看著那一句,笑了一下,沒有將它截成今天工作很有意義的長文。桌上那兩個不清楚的地方,終於真的清楚了。

五點多,沈予安來合作點談另一個案子,碰見他,先問真的回來了。他點頭,說今天第一天,對方笑著看一眼他桌上還沒收好的紙,說那就不耽誤新同事,自己找原先的製作窗口,別讓他以為每個熟人都得由他接。

許知遠替他指路,兩人聊了兩句去年的系列。沈予安說拙光的尾款一月已結清,那季真正結案;自己現在做春季街區活動,場次有限,不是年底那一季自動續成長約。許知遠點頭,問他還在巷里嗎,答還在,這回想先把眼前幾場做穩。

對方說完去開會,電腦包那個磨白的角還在,換了一條新的肩帶。他看著,忽然很喜歡這種再見,不必每個人都帶著翻身或離職的巨大消息,才算這幾個月沒有停住。

下班,他照事先說好的時間去慢格。走上樓梯,聽見裡面還有人討論,便先在門外等。陶一禾拿著兩只相機包經過,讓他進去坐,他笑著搖頭,說晚晴還有客人,自己在樓下買個東西再上來。

街口有賣烤栗子的,他買一小袋,拿回來時,晚晴剛送走人,肩膀放鬆了一點。她看見他手裡的袋子,先挑最容易剝的一顆,剝完卻推到他面前,說歡迎許策劃下班,不加班講回蘇感言。

他笑,將那顆吃掉,暖意從舌尖慢慢過去。她今日第二個小案也還在改,桌上有被圈掉的兩行字,沒有因為他回來就提前成為一個全然順利的工作間。他把栗子袋放到不碰電腦的地方,等她存完最後一份檔。

「今天怎麼樣?」她問。

「改了兩個地方。」

「只兩個?」

「目前。」

兩人笑起來。他將自己帶回的窄本放到桌上,請她看頁邊那張父親的照片,說想找一天一起回老家坐坐,不是正式帶她去讓人評一個條件。晚晴問父親那邊什麼時候方便,他說先打電話,店裡有時週末反而忙,不能只按自己的休息日猜。

她點頭,將本子還他,問自己能不能看看那只裝螺絲的餅乾盒。他答能,前提是父親還沒把它們換進今年新的盒。說完自己先笑,已經很久沒有單為了想回去,便這樣說起那間店。

夜裡,兩人各自回租處。他已跟屋主把蘇城那間房續到五月底,每月仍付一千六百五,箱子這回能慢慢拆。晚晴送到岔路,拿出他漏在工作間的圍巾,說天還會冷,別才回來就覺得自己什麼都適應。

許知遠接過,低頭給她繞一圈,問她是不是也冷。她笑說自己只是拿來還他,最後卻讓他鬆鬆搭在兩人肩上,走到路口才分開,一人拿住一頭,像一個很短、很捨不得結束的玩笑。

回家開門,他把今天的車票收進小盒,沒有特意供在最前面。八千五的工作、租到五月的房、仍在學的現場和晚上真的能走去見的人,都在同一座城,沒有一樣替其他幾樣保證永遠不難。

手機裡晚晴問到家了嗎,他答到了,今天不在視訊那頭也認得路。她回一個笑臉,過了一會兒又說,那明天見。他放下手機,去窗邊收已乾的衣服,這回蘇城不是他說等有能力就離開的那一句話,這一站,他是真的走進來了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22章 她先問了,這是不是求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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