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兩張車票,兩個不同的週末

月供還沒還完,先把喜歡說了 · 晚風輕拂 · 1,571 字 · 上架:2026-10-19 08:04
十一月十七日,許知遠將兩張車票的截圖排在手機上,第一張是自己的,第二張卻不是跟他一起出發。

他的車次在十二月一日早上,去上海。晚晴的在二十三日,星期日,回縣城替母親過生日,隔天就回蘇城。他最初下意識想說一起去,話沒出口,先看了眼自己的交接表,星期日原本約好整理第六集的收尾,不能因為想當個處處到場的男朋友,便讓別人突然找不到他。

晚晴看見他在螢幕上來回切,問是不是車次不合適。他說不是,忽然很不習慣有個人可以想著,卻不是每一張票都能買成兩張。她笑,將自己的手機收回,說等他忙完,再找一個她不趕車的週末去。

聲岸的正式回覆是上週五上午到的。不是海岸互娛重新改主意,而是杜程舟那個三個月項目,十二月一日至明年二月二十八日,駐上海做現場策劃與執行,跟一位資深導演,不是剛到便獨立帶整組。

月薪九千,次月十日結前月工資。短期合住處可以協助安排,房費每月一千五自己付,交通與外出另按公司的實際工作安排辦,不把一個好聽的總額當到手的現錢。他看過內容,問清楚最先一個月要用自己的存款過,才在正式回覆裡答應。

杜程舟也說,聲岸明年本來就預備增一個蘇城常駐的外景策劃位置,預算仍在核,往後若開出來,要另面談,不能把這趟短期項目當成已占了那個名額。許知遠將這一條也記下,沒有先拿它安慰晚晴,說自己很快一定回來。

今天上午,他跟彭靜談離職。第六集二十二日交完,後面還有素材整理與移交,主管聽完他希望十一月三十日離開,先看下一組的人手,沒有因為六集做完便認為所有事情都會自己歸位。

他原本準備了一段謝謝公司栽培,說到開頭被她打斷。彭靜問,那個客戶以前改過哪些詞,誰知道;夜路那段音軌收在哪裡,換個人能不能找到。他拿出整理中的表,她翻了兩頁,答可以,按這個日期走,最後一天前要跟接手的同事實際打開一次。

「去試試吧。」她將表推回來,「別每次回來都說這裡太小。你少充一塊電池,這裡也有人得跟著等,記著就好。」

許知遠笑了,又慢慢收住,答自己記得。彭靜已有下一個拍攝案要談,拿包出門前問他外接硬碟還剩多少,這場離職談話便真的落到一只需要留給下一個人的硬碟上。

午休,兩人走到街邊吃餛飩。晚晴將十一月十四日已上線的第五集給他看,片尾一段母親領著孩子走回家,他原先想添一句城市總會給人答案,她沒留,現在看著,他也覺得這樣剛好。

「你真要去三個月。」她說。

「嗯。」

她把筷子擱下,承認會想他。話很平,卻讓許知遠手裡的湯匙停了一下,差點接一句那我不去了。她抬頭看見,先笑了,說不是叫他現在退票,只是想讓他知道,自己並沒有他想的那麼從容。

他點點頭,這次沒用一個大決定立刻蓋過她那點難過。兩人說起到上海以後怎麼聯絡,不必每晚開著視訊互相陪到睡著,有晚間工作就提前留句話,真想說時也不用等到固定的一天才准打電話。

晚晴問他的車怎麼辦。他說先留蘇城,車位仍付,等住一段再看。自己說完也覺得那筆兩百六並不小,可此刻還沒有準備好將車拿走,他只答會認真算,沒立刻把它改說成將來週末回來見她的必需。

他的舊箱子今早帶到公司了,裡面塞著昨晚試放的枕頭和兩件外套。自己直播那個大紙盒裝不進去,他想借行政那把長尺量,免得回去對著小尺一段段加,最後又多算半個角。晚晴走回工位看見,蹲下按一按輪子,說這個還能用,先別急著買新,拉桿旁那顆螺絲緊一下就好。

下午她先將他試塞的東西取出來,讓他按真正要帶的重新放。許知遠扶著箱蓋,她量過枕頭邊留下的空隙,說若這個一定要帶,厚外套就得少放兩件。他看了看,又把枕頭放回去,將最厚一件留出來穿。

她笑他箱子還沒開始認真收,倒先決定怎麼睡。他說上次面試只帶替換襯衫,卻忘了傘,這回不能每樣都只帶給別人看的。說完,真把那把便宜摺傘放進外袋,傘尖套好,沒有讓它把內裡又戳出一個洞。

晚晴看著他放,翻開自己的外套口袋,讓他看昨天終於縫住的那一小段破口。他湊過去,針腳不整齊,卻密密地兜住布邊,摸起來有點硬。

他忽然很想抱她,想將這點已經開始的捨不得也收好。她讓他靠了一會兒,說你先別走進行李箱,還有半個月。他笑著退開,低頭把她說的半個月一格格看過,第一次覺得時間表上沒排工作的位置,也值得認真留著。

下班後兩人在站口分開,各自回租處。手機上那兩張車票仍不在同一天,他沒有再將它們排成一張,卻把晚晴的回程時間加進自己的行事曆,提醒自己那天到了,要問她是不是已好好回來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13章 最後一集,不替誰宣布成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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