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告白沒有等到節目復播
十一月八日下午,許知遠和林晚晴在公司附近的小公園坐了二十分鐘,誰也沒拿器材。
第四集昨天下午已按重排的時間上線,今晚七點半補播。該核的東西上午已核過,晚晴說還有一點空,他便問能不能出來走走。這回沒有補拍、採景或順便的事,她答好,將工牌留在桌上,只拿了自己的薄外套。
長椅一邊照著太陽,他坐到沒曬的那半邊,她在旁邊坐下,問他週二那場面談怎麼樣。他說談完了,還在等正式回覆,比上回說得慢,也老實提了自己那次電池失誤。聲岸的杜程舟三十一歲,問他後來怎麼改,他便把實試和已播完的一場講清楚,沒有將今晚還沒補的也算在裡面。
晚晴點頭,沒有急著問對方開多少。他原本準備好了三個月、住處和回程的幾個可能,真正坐到這裡,卻發現這些都不是今天最先要說的話。
「我上次說有件事。」
她手指攏著外套袖口,應了一聲。他看見那一點動作,沒再想替它解釋是緊張還是冷,先把自己的話說完。
「不是想請妳替我選去哪裡,也不是下一個節目要搭檔。」他停一下,「晚晴,我喜歡妳。想跟妳交往,不想再每次約妳,都先塞一個工作在前面。」
說完,四周並沒有忽然安靜。步道上有人拉著小狗走,小狗不肯,坐在地上看一片掉下來的葉。許知遠手放在膝上,拇指壓住一條縫,心裡第一次沒有多餘的位置,去想這段話如果剪成三十秒會不會更好。
晚晴低頭很輕地笑了一下,又抬起來。他幾乎忘了自己等了多久,只聽她說,我也喜歡你。
他轉過頭,想確認,又怕追得太快,嘴張了張,只問真的嗎。她這次笑得明顯些,說自己不是在替他念下一句腳本。
「從什麼時候?」他忍不住問。
「沒有哪一天忽然亮燈。」她想了一會兒,「去年冬天,你嗓子啞了還要跟客戶解釋半天,我讓你喝水,你接過去第一句還是問,會不會擋到我剪片。我那天覺得,你可以少替別人忙一點。」
他記得那個冬天,卻不記得她說的那只杯子。原來有些自己沒當成什麼的時候,也被人輕輕收好了。他笑著低下頭,才發現她說完那句,耳朵邊也有一點紅,不是只有他坐得手腳都不知該怎麼放。
「所以,現在是——」
「交往。」她接住這次沒說完的話,「你剛才問的,我答好。」
他伸出手,停在兩人中間,沒有急著握。晚晴看一眼,將自己的手放上去,指尖有點涼。他慢慢收攏,這個動作比拿起相機熟悉得慢,卻不想跳過任何一小步。
他原以為自己會說很多,真握住以後,卻只問她坐在這裡冷不冷。晚晴搖頭,將外套往膝上攏一點,沒有抽手。他便也安靜下來,聽見樹葉碰在一起的細響,第一次不覺得這樣沒有人接話,便是自己說得還不夠好。
走回公司前,她提醒他,上海若真有合適工作,她不會因為今天答應,就改掉自己想留下的事。他點頭,說知道,自己也想去試,沒把握三個月以後會怎樣,現在能說的,是想認真跟她在一起。
她應好,沒要求他先替明年找一個保證。他們沿公園外那條路慢慢走,走到紅燈前,手仍牽著,許知遠看著地上兩道很近的影子,突然想起那張還剩十三期的表。它今天沒有少一格,也沒有擋在兩人中間。
晚晴在路口要鬆手拿手機,他下意識跟著鬆開,她看他一眼,又拿手背輕輕碰回來。只是看時間,沒有走。他笑了,那個笑不太像自己平常用來帶過窘迫的樣子,連她也跟著笑出一點聲音。
回公司之前,他問能不能抱她一下。她點頭,兩人在樓側沒擋住通道的地方短短抱住。他聞到她頭髮上很淡的味道,手臂慢慢收穩,直到她輕拍他後背,說晚上還得上班,先別把導演的外套壓成一張地圖。
他放開,替她把領口抹平,自己反而更亂。她伸手將他歪掉的衣領折好,指尖收回時,他沒有再等下個月,低聲問可以親一下嗎。她看了看他,輕輕點頭,那個吻很短,碰到便分開,他耳邊卻像還留著下午的風。
七點半,補播正式開始。他們沒有在鏡頭前宣布戀愛,流程仍是那場缺掉的城市夜路。許知遠照實講拍攝後學到的事,不把失誤編成精彩的逆轉,也沒有偷把私人下午變成平台的驚喜段落。
八點十五分,四十五分鐘完整結束。沈予安確認兩場正式交付的時長已足,十月十八日的中止另記,不能從歷史裡擦掉。許知遠回覆收到,才抬頭看晚晴,她在收線,抬眼對他笑了一下,跟開播前沒有什麼差別,又什麼都有一點不一樣。
晚飯後他陪她到公車站,這一回真正說自己捨不得她走,沒拿我送妳比較安全當理由。晚晴將手裡的紙巾折一下,說那就再站一會兒,還有下一班。
他們真的站著等過一班車,談的只是她今天外套口袋破了個小洞,和他下週想把被子拿出去曬。兩件小事都沒什麼值得直播,卻讓這個晚上在結束工作以後,仍然有好長一段,能只留給他們自己。
第四集昨天下午已按重排的時間上線,今晚七點半補播。該核的東西上午已核過,晚晴說還有一點空,他便問能不能出來走走。這回沒有補拍、採景或順便的事,她答好,將工牌留在桌上,只拿了自己的薄外套。
長椅一邊照著太陽,他坐到沒曬的那半邊,她在旁邊坐下,問他週二那場面談怎麼樣。他說談完了,還在等正式回覆,比上回說得慢,也老實提了自己那次電池失誤。聲岸的杜程舟三十一歲,問他後來怎麼改,他便把實試和已播完的一場講清楚,沒有將今晚還沒補的也算在裡面。
晚晴點頭,沒有急著問對方開多少。他原本準備好了三個月、住處和回程的幾個可能,真正坐到這裡,卻發現這些都不是今天最先要說的話。
「我上次說有件事。」
她手指攏著外套袖口,應了一聲。他看見那一點動作,沒再想替它解釋是緊張還是冷,先把自己的話說完。
「不是想請妳替我選去哪裡,也不是下一個節目要搭檔。」他停一下,「晚晴,我喜歡妳。想跟妳交往,不想再每次約妳,都先塞一個工作在前面。」
說完,四周並沒有忽然安靜。步道上有人拉著小狗走,小狗不肯,坐在地上看一片掉下來的葉。許知遠手放在膝上,拇指壓住一條縫,心裡第一次沒有多餘的位置,去想這段話如果剪成三十秒會不會更好。
晚晴低頭很輕地笑了一下,又抬起來。他幾乎忘了自己等了多久,只聽她說,我也喜歡你。
他轉過頭,想確認,又怕追得太快,嘴張了張,只問真的嗎。她這次笑得明顯些,說自己不是在替他念下一句腳本。
「從什麼時候?」他忍不住問。
「沒有哪一天忽然亮燈。」她想了一會兒,「去年冬天,你嗓子啞了還要跟客戶解釋半天,我讓你喝水,你接過去第一句還是問,會不會擋到我剪片。我那天覺得,你可以少替別人忙一點。」
他記得那個冬天,卻不記得她說的那只杯子。原來有些自己沒當成什麼的時候,也被人輕輕收好了。他笑著低下頭,才發現她說完那句,耳朵邊也有一點紅,不是只有他坐得手腳都不知該怎麼放。
「所以,現在是——」
「交往。」她接住這次沒說完的話,「你剛才問的,我答好。」
他伸出手,停在兩人中間,沒有急著握。晚晴看一眼,將自己的手放上去,指尖有點涼。他慢慢收攏,這個動作比拿起相機熟悉得慢,卻不想跳過任何一小步。
他原以為自己會說很多,真握住以後,卻只問她坐在這裡冷不冷。晚晴搖頭,將外套往膝上攏一點,沒有抽手。他便也安靜下來,聽見樹葉碰在一起的細響,第一次不覺得這樣沒有人接話,便是自己說得還不夠好。
走回公司前,她提醒他,上海若真有合適工作,她不會因為今天答應,就改掉自己想留下的事。他點頭,說知道,自己也想去試,沒把握三個月以後會怎樣,現在能說的,是想認真跟她在一起。
她應好,沒要求他先替明年找一個保證。他們沿公園外那條路慢慢走,走到紅燈前,手仍牽著,許知遠看著地上兩道很近的影子,突然想起那張還剩十三期的表。它今天沒有少一格,也沒有擋在兩人中間。
晚晴在路口要鬆手拿手機,他下意識跟著鬆開,她看他一眼,又拿手背輕輕碰回來。只是看時間,沒有走。他笑了,那個笑不太像自己平常用來帶過窘迫的樣子,連她也跟著笑出一點聲音。
回公司之前,他問能不能抱她一下。她點頭,兩人在樓側沒擋住通道的地方短短抱住。他聞到她頭髮上很淡的味道,手臂慢慢收穩,直到她輕拍他後背,說晚上還得上班,先別把導演的外套壓成一張地圖。
他放開,替她把領口抹平,自己反而更亂。她伸手將他歪掉的衣領折好,指尖收回時,他沒有再等下個月,低聲問可以親一下嗎。她看了看他,輕輕點頭,那個吻很短,碰到便分開,他耳邊卻像還留著下午的風。
七點半,補播正式開始。他們沒有在鏡頭前宣布戀愛,流程仍是那場缺掉的城市夜路。許知遠照實講拍攝後學到的事,不把失誤編成精彩的逆轉,也沒有偷把私人下午變成平台的驚喜段落。
八點十五分,四十五分鐘完整結束。沈予安確認兩場正式交付的時長已足,十月十八日的中止另記,不能從歷史裡擦掉。許知遠回覆收到,才抬頭看晚晴,她在收線,抬眼對他笑了一下,跟開播前沒有什麼差別,又什麼都有一點不一樣。
晚飯後他陪她到公車站,這一回真正說自己捨不得她走,沒拿我送妳比較安全當理由。晚晴將手裡的紙巾折一下,說那就再站一會兒,還有下一班。
他們真的站著等過一班車,談的只是她今天外套口袋破了個小洞,和他下週想把被子拿出去曬。兩件小事都沒什麼值得直播,卻讓這個晚上在結束工作以後,仍然有好長一段,能只留給他們自己。
— 本章完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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