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外送員的第一個排班表

校草,第二碗湯要加錢 · 橘子味的夏天 · 1,550 字 · 上架:2026-10-19 08:04
七月一日早上七點四十分,許晏辰穿著自己的襯衫,站在林家店外,問能不能討口水。

「新公司連水都沒有?」我問。

「有。我還沒到。」

他拿著一只空水壺,笑得比平常緊。我把門打開,他沒有照外送取餐的習慣先看單號,進門時卻還是往原來放保溫袋的地方瞥了一眼,又低頭看看自己的空水壺,笑了。

我替他把水裝好。他的新職是路線調度助理,八點半報到,先跟著正式調度做交接和記錄,不是第一天坐下,就能決定所有人幾點回家。這些他昨天已問清,今天仍將那封到職回覆看了兩遍,才肯把手機放進包。

「你有沒有覺得,換了衣服反而比較不會站?」

他答有,還問自己領子是不是折到裡面。我伸手替他翻好,指尖碰到他頸邊,兩個人忽然都安靜了一下。他低頭看我,原本緊著的嘴角慢慢鬆開,問這個有沒有另收費。

「第一次免費。」

他笑出聲。我趁他笑的時候將水壺塞回去,叫他走,別讓第一次報到變成第一份客訴。他在門外站好,朝我揮手,真的往新公司的方向走了,沒有繞進哥哥對街的店裡,演一場終於回家的戲。

我站在玻璃後面看了一會兒,直到他的背影轉過街角,才回來洗米。今天是星期二,新表的第一天,有午餐,沒有晚湯,貼出去的那張紙終於開始管到自己。

十一點半,我將第一份便當放到櫃檯。一位熟客指著新晚湯牌,問紅的今天能不能先買,我說星期四才正式開,她說哦,那今天照舊。我笑著盛附的小湯,沒有因為怕失去她,就臨時把還沒備的另一鍋也變出來。

午餐後來賣掉二十九份,沒有比昨天多,也沒少得像店裡真的被兩天空白挖走一塊。我將出餐的量記好,一點半收牌,把預約的最後兩袋交出去,才慢慢開始清水槽。

鄭成中午發訊息問星期四的班照不照,我回照,五點半到,三小時,他答好。今天他還在自己的印務店,手機裡那句好,不算他已經站在這裡替我擋了十位客人。

沐晴下午過來還上回借的夾板。她明天有另一個店家的小場勘看,今天只剩四十分鐘,問能不能喝一口還沒正式開的那鍋。我說今天真的沒煮,她愣一下,隨即笑,說行,林老闆這回沒有為了面子偷開。

我給她倒水,她坐到原來那張桌,沒有再拿出舊信。她帶的資料夾上貼了自己的名字,下面多一張寫著別家地址的小紙,跟林家店無關。我看見,心裡有一點很好的空,可以讓她走到我故事之外,也照樣是朋友。

她走後,陳阿姨從街口過來,說昨天收攤跟女兒去報名了舞課,先試了一小段,今天腿有自己的意見。我問是不是很難,她瞪我,說誰知道老師連左右都要大家記那麼清楚。

我笑得手裡的杯子都晃。她也笑,扶著椅背站一會兒,又說七月起星期一休已貼好了,下星期終於不用先忙完再趕過去。我答好,她問我星期日可別反悔,想了想,又說反悔也不歸她管,自己的腿已經夠忙。

五點多,店外有人敲門。我從後面走出來,對方想買飯,看完牌才說忘了今天沒有晚間。我道歉提醒已貼時間,沒有順手去開燈升火。他說那明天中午,我答好,門又安靜下來。

這樣一個真的沒開的晚上,開始時比開店還讓我手足無措。我把沒有要用的抹布折了三遍,最後拿出電腦,先做答應好的企劃案,六點半便合上,不拿另一份工作把自己全部填回去。

晚飯我沒再用湯泡一碗剩飯,拿午間留給自己的菜,慢慢配著吃,吃到一半去切了個桃子。桌上只有我一個人的杯子,剛開始很不習慣,後來反而能聽見自己真的咬到一口脆的聲音。我想拍給晏辰,手機拿起來,又先放下,將那片已經切好的吃完。

不是每個安靜下來的時候都得等他來,這句我從前也懂,今天才知道一個人坐著吃好自己的飯,跟忍著不說想見他,不是同一件事。我吃完便將碗洗好,等會兒電話真的打來,也不用再聽著水聲,假裝每一個字都聽得清。

晏辰七點多回訊息,說第一天結束,頭有點滿,晚飯已和同事吃過。他今天跟著前輩看交接,抄錯一次聯絡時間,當場改好,還沒有輪到自己獨立排路線,也沒有突然成了能替全公司答應什麼的人。

我回,你先回去休息,我也吃過了。他過幾分鐘問能不能打電話,我說能,坐到樓上的窗邊,聽他把今天那個有點滿的腦袋,慢慢說成自己能懂的幾件小事。

我們沒聊到很晚。他說到一半打哈欠,自己先笑,我也笑,叫他去睡,明天不用表演很有精神。他答好,停停,又說今天早上看見妳,真好。

電話放下後,我望著窗外已暗的招牌。今天沒有端出新湯,沒有拍開幕,也沒跟誰擠出一張同時下班的照片。可他真的去上了新班,我真的照新表收了店,一通十幾分鐘的電話,也裝得下我們各自過完的第一天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22章 第二碗,今天我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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