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第二碗,今天我請

校草,第二碗湯要加錢 · 橘子味的夏天 · 1,635 字 · 上架:2026-10-19 08:04
七月六日星期日,我早上醒來,第一個動作還是去摸鬧鐘。

摸到一半,才想起今天不開。我將手縮回被子裡,竟有一點不知該拿自己怎麼辦的陌生,翻身看窗,太陽已經把窗簾照出一條亮邊,沒有誰在樓下等第一份飯。

星期四、五、六的新晚湯都真的做過了。兩種合計各備二十份,三晚分別賣十六、十八、十七,有人喜歡白豆,也有人照舊點清的。阿成三晚各做三小時,昨天收完後我把九小時的二百二十五元結給他,他確認收到,才笑著問下星期的錯字還歸不歸他管。

我說班內歸,班外另談,他笑,提著自己付錢買的晚飯回家。那三晚沒有讓我一夜之間變成名店,手忙時也還會叫錯桌,至少不再靠誰吃第二碗,替自己把所有空位裝成熱鬧。

第一晚有位客人點了白豆,喝完問清的明天還有沒有。我答有,他說那就好,自己下回要換一種。我本來想追問究竟哪個比較喜歡,阿成正好從旁邊遞來下一個空碗,我接過,將那句先放下。客人自己有下一次想吃的東西,已經很好。

現在想起那個小小的停頓,我還是有一點得意,拿手機對著試菜本拍了一張,只給自己留著。它不像收滿意見的漂亮表格,頁邊有昨天沾到的醬,下面還躺著一條自己算錯又重寫的數字,正好都是真用過的樣子。

父親傳來山裡照片,七月四日已跟母親到了,今天兩人坐在樹下吃早餐。母親這次整個人都在畫面裡,父親卻把自己的帽沿拍進最上面。我放大看,笑著回,進步了,至少這回不是只有袖子。

他很快答,妳媽要求太多,現在連我也加入,攝影生涯很有壓力。我將照片存好,沒有打去問他們明天幾點回來,星期二店裡我已經自己排過量。

中午老胡來電確認週二的菜,我照單回,聽見那邊有人叫他先吃。他說在家陪母親剝豆,剛才想起一項便問,下午不送,讓我別客氣。我說知道,電話一放,便將臨時想加的那半袋劃掉,等正常供貨再說。

陳阿姨下午跟女兒去買跳舞的鞋,回來路過,提起袋子讓我看。我在門內笑著比個大拇指,沒叫她為了我不營業,也先證明星期一休攤會不會影響多少。她已經在跟女兒商量明天課後吃什麼,聲音亮亮的,走遠了還聽得到。

沐晴五點發訊息,說另一個小場今天也忙完了,下一次見面可不可以只吃飯,不幫我評新菜。我回可以,又補妳點清的還是白豆,她發一個很長的省略號,我終於笑著刪掉那句,改成妳挑地方。

她回了兩間店名,不在梧桐巷。我記好,沒替這段來往附上一個多年舊信終成友情的標題,她現在有自己的路,我們想見面,就再各自找一天。

晏辰六點到,手裡提兩個桃子,沒安全帽,也沒工作袋。他先看鐵門旁那張休息牌,問自己這樣是不是算私闖營業禁區。我把門打開一點,說今天只接預約,他問預約名字,我抬頭看他,終於能很順地說,男朋友。

他笑著進來,將桃子放到桌上。我們今天在店裡吃自己的晚飯,兩個人,不借長桌、不拍直播,湯是我想喝的那種濃一點的白豆。我沒在旁邊另煮清湯,兩個人的晚飯,先照我們想吃的來。

他去洗桃子,我把飯端到桌上,等他坐下,才發現拿了從前那只厚碗。四月十四日,我曾拿起又放回去,不想讓他覺得一句道歉就能用回原來的位置;今天自己拿出來,也沒特意排成一個等他認出來的驚喜。

他看見,指尖在碗邊碰了一下,抬頭笑。我說有記得你以前常用,但今天不保證是高中那個味。他答好,先喝一口,說這個是現在的。

我坐下跟他吃,沒再問幾分。

吃到一半,他提起哥哥昨天打電話,問下星期回不回家吃飯,真沒接著問採購。自己答星期三晚可以,會先把下班時間說清。我點頭,忽然覺得那個以前以為高不可攀的校草,如今最讓我高興的,居然是能一邊吃飯,一邊說下一頓沒有別的任務的飯。

「你高中真的都順路嗎?」我忽然問。

他停了一下,笑了,說有幾次根本反方向,當時也不知道自己騙得過誰。我望著他,他又說,來找妳的時候是想看妳,這句現在總算不需要再拜託林叔叔幫忙轉交。

我笑著低頭,眼睛卻有一點熱。顧信裡那個她,我沒有再拿出來問,六封舊信是她親手交過、他好好回過的那一段,不必變成我今天吃飯時,還要再核一次自己被喜歡的憑據。

抽屜裡四月那封新邀請還在,我的回紙在他那裡。兩張普通的紙,沒有教我們怎麼保證下一年都好,只是讓兩個曾經連要不要吃飯都不敢直接問的人,真的在五月十一日走到了同一張桌前。

他喝完,端起空碗,望著鍋,還沒說話先看我。我伸手接過,笑得跟四月第一次收他錢時一樣不肯吃虧,心裡卻沒有那麼慌了。

「第二碗,今天我請。」

他將碗遞過來,說謝謝林老闆。我替他盛好,沒去找櫃檯的價牌,也沒叫他替這碗拍張照片。

門外有人走過,看一眼休息牌便繼續往前。鍋裡還有一點湯,我們的兩只碗放在同一張桌上,窗邊的光慢慢退下去。

「慢慢喝。」我說,「今天不用趕下一單。」

— 本章完 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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