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校花的第一張帳單

校草,第二碗湯要加錢 · 橘子味的夏天 · 1,589 字 · 上架:2026-10-19 08:04
六月二十二日下午五點五十分,第八張椅子終於有人坐下。

我站在門邊,沒有像上回那樣,先在腦子裡把整晚拍完。前一天下午我和沐晴已經照天氣把是否照辦定下,八位逐一收到提醒,今天她把桌布鋪好,我先用乾手壓住桌角,確認這次真的沒有雨往裡跑。

六位是上次願意重約的人,另外兩位是後來補報的。舊八筆三百零四在七日已全退完,這次八筆三十八元重新收齊,沒有把同一份錢在本子裡算成兩場成功。

許晏辰沒有占餐位,今天跑完自己的午間單,晚一點另外來吃飯。長桌裡有我認識的修鞋師傅,也有兩位住近卻從沒買過便當的人,不必全部是自己人,才敢讓湯端出去。

沐晴開場時沒有把我念成守護二十年祖傳味道的店二代,只說這一輪還在試自己的新湯,請大家先吃,後面再問。她站在桌旁,穿平底鞋,語氣仍穩,手裡那張小卡也沒擋住自己的臉。

我在後面端第一輪,忽然有點想看她當年做校花的樣子,又立刻覺得自己很怪。她現在已經好好站在那裡,不必再被我塞回哪張班級照片,才算找回什麼光。

番茄白豆湯端上去,有人第一口便點頭,也有人停一下,問是不是跟午間附的不一樣。我照實講,這是自己這幾週慢慢調的,七月準備加入晚間菜單,不是林師傅那本冊裡抄出的標準答案。

一位客人說自己還是比較喜歡原清湯,我心口小小一縮,手卻沒有伸過去將那碗換成她必須喜歡的樣子。我問想不想試一小口清的,她點頭,我就拿乾淨小碗給她,沒有逼她在兩種之間選出哪個代表新林家。

六點半左右,飯還剩一點,原本不太說話的客人開始互相問住哪段巷子。一位笑著說今天先別問工作,把問話撥回菜,我聽見,也跟著說這個湯我真的還比較有能力回答,大家便又笑起來。

我們沒有叫每個人當場寫一段感動。沐晴問的都是吃起來怎樣、份量夠不夠、這個時段會不會想再來。有人的答案很長,有位客人親手遞來卡,指給我看上面只寫的兩個字,太酸。我看那兩個字,看了比所有很好的都久。

沐晴走到我旁邊,沒說那人不懂,只問要不要先把下一輪水端出去。我點頭,將卡疊好,端水時忍不住又往那個位置看一眼,對方正在好好吃飯,不像準備毀掉我的人。

到七點半,幾只碗還有剩。我照樣收,不拿空碗率當成這八人必須交的作業。有人問下星期日還有沒有,我說這次是延期的特別場,七月星期日不開,正式時間在新牌上。他有點可惜,仍然拿手機拍下來,說那換星期五試。

我沒有因為這句再開一個星期日。

另一邊有個杯子被碰到,水漫過一角,離剛收的卡還有一點距離。我趕緊拿布,端杯的人也忙著道歉,兩個人一伸手又碰了一下。我笑著說沒事,先把碗挪開,這次沒有整張座位圖一起糊掉。對方聽不懂這句,仍然跟著笑,我才發現自己已能提起上回那場雨,不必先將它講成一件很有意義的事。

沐晴在旁邊收好紙,指指風扇讓我移遠,我照做,桌上終於不再有人一邊吃、一邊用手壓住紙角。湯氣慢慢散到窗邊,八個人吃飯的聲音,沒有我排過的開場白那麼齊,卻比想像中好聽。

八點前,長桌真的收了,八位客人各自離開。有兩人說以後會再來,我道謝,沒當成已經買下一整年的訂單。修鞋師傅走最慢,將椅子推好,回頭說今天那個紅的還是酸,可自己吃完了。我笑著說收到,他也笑,像這句話終於不必再怕我難過。

阿成今天沒來幫場,白天印務店加了半天班,傍晚去跟朋友吃飯,事先就講清。我自己收檯,沐晴做完她那一段,把意見分好、名額與退款重新核完,將一張結算小單放在桌上。

抬頭是顧沐晴,下面只列原來約好的二百四十元。日期是今天,完成的是今晚這一場和上次改期聯絡,不是整個六月替林家店當外勤。她說自己的第一張獨立小案帳單,寫完居然檢查了四遍名字,怕不小心還打上舊公司。

我看著那一行,沒有立刻替她拍照說校花轉身成功,先把小單收好,說二十七日前照約付,今天這是已完成、待付款,她點頭,笑說林老闆終於分得很清楚。

「從四月被妳問到現在,不清楚也很難。」

她拿空紙杯敲我一下,笑得一點都不像受雇來維持我心情的人。

晏辰八點多來,吃原先另外預留的簡單晚飯,不在那八份餐費裡。我坐到他旁邊,沐晴正好收包,說明天要去見另一位小店客戶,今晚不能留下聽我們繼續互相嫌。

他問要不要幫忙拿桌,她指指已經疊好的折椅,說都收完了,你慢了一輪。三個人笑,她便真的走,沒有在門邊回頭確認我們的表情,才肯開始自己的下一天。

我端起自己那碗湯,喝一口,還是能覺得哪裡下次想再改。長桌今晚真的坐滿,也真的散了,店裡剩下兩個人,沒有誰需要站起來替我的結局鼓掌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19章 不在直播裡的那一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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