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只有自己會開的那盞燈

和竹馬試婚,先教房子閉嘴 · 橘子味的夏天 · 1,580 字 · 上架:2026-10-19 08:04
八月二日下午,若棠在706的客廳拼一只新買的書架,螺絲比孔多出兩枚。

她對著說明書翻了半天,差點給父親發照片,問這是不是小時候那個鬧鐘回來找她。手機拿起來,又放下,自己把最底下一層拆開,終於看見少鎖的地方。

門在這時打開。

程砚行回來,看她坐在一地木板中間,站在玄關笑了一下。她舉起螺絲,說先別笑,這次還沒放進你筆袋。他換好鞋,去洗手,再過來替她扶住側板。

他的袖口往上捲了兩折,手背有一點曬紅。他告訴她,剛做完第一次諮詢;那個時段七月下旬就約好,工作也早已挪開。她沒有問談了什麼,先問這塊板是不是拿反。

他低頭看圖,說反了。她長長吐一口氣,兩人把剛鎖上的四枚螺絲又退回來。

「今天有點累。」他過了一會兒說。

若棠手停住,抬頭。他扶著木板,沒有看她,只說以前覺得到了那裡,自己應該能把事情講得很有順序,真的坐下,連從哪裡講都停了很久。

她嗯一聲,等著。

「出來想了半天,還是想回來。」

這一句很輕。若棠看見自己指尖蹭了一點木屑,忽然不太知道能怎樣回答,才不會把他的那一點累,又接成一堂他已經學會什麼的課。

最後她只說:「那先幫我扶一下。這裡再歪,書就都得躺著。」

他笑了,扶穩。她將螺絲轉進去,聽見他問,今天能不能先不出去吃。他說自己的事還需要慢慢來,下次的時間也會自己去確認,不想把這一趟當成從此不會再緊張。

若棠答好,說冰箱有菜,但她中午已把飯煮成粥,晚上得由他決定要不要繼續喝。他抬頭看她,她立即保證這次水真沒放錯,是自己按錯模式。

若棠將工具放到一旁,告訴他,父親星期二下午真的跟專案聯絡人通過電話,另外收了一份能自己留的書面說明。她不在那場通話裡,後來父親打來,說問了為什麼核查檔案還要留,現在知道誰負責、什麼情況會再聯絡,至少不用每回都先找女兒猜。

「他沒說都算了。」她補。

程砚行點頭。若棠看著自己掌心,說父親還講,暫時不想直接見周啟承,讓原聯絡人照原來那樣找他就好。這個回覆她已轉過去,沒有替誰添一句其實爸爸人很好,改天就不氣了。

父親打完電話,還問她七月五日拿回去的盒子,蓋子是不是弄錯了。她去廚房翻出來看,真的蓋不上,兩人對著電話各笑了一陣。她說下回帶回去配,他卻說不用,先各自找找,別連一個蓋子也急著趕過來。她聽見那邊有人叫他出門,便收好盒子,讓他先去。

書架最後站穩了,兩枚螺絲全用上,底板卻還有一小角不貼地。程砚行正要再拆,她先扶著架子,說先找平。他拿一片薄墊放好,輕推兩次,架子沒有再搖。

若棠將書放上去,發現買的那套只填滿一層。上面空著,她盯一會兒,沒有立即再下單一整套,倒把自己桌上零散的筆記本抱過來。十日那張舊桌卡還夾在裡面,背後的產品經理四個字有點透墨。

她翻開另一頁,是七月十四日住戶測試的記錄。父親曾按兩次的邀請畫面,剛改過說明,新版本仍得等十六日那場實測確認。她今天不再想趁程砚行坐在旁邊,順便把整套操作講給他聽。

「我昨天又差點替人按了。」她說。

他問誰。她說公司的同事,正在試新版提示,停了幾秒,她就想直接伸手。她忍住,結果那位同事真找錯,指到另一行字,倒讓她知道原來自己以為寫清楚的地方,還是能被看成別的意思。

程砚行點點頭,伸手拿下一本書,問這本要不要也放。他沒有誇她長大,她反而很自在,將書塞到旁邊,兩人膝蓋抵著膝蓋,把一層空位慢慢填上。

傍晚天陰,屋裡先暗下來。她喊開燈,喊完發現音箱沒開,正要起身,程砚行已走到牆邊,按下開關。

光亮起來,書架的影子往後縮了一截。若棠抬頭,招手叫他過來,他走到沙發前,她拉住他的衣角,仰著臉親了一下。

架子頂上還空著兩格,說明書攤在地上,她用腳將它往旁邊撥,免得他踩到。他彎腰撿起,跟工具一併收好,才回到她面前。剛拼完的家具沒有拍照,她也不想在這時候離開,去找一個能將整間屋子都拍得很亮的角度。

「剛才還想著要怎麼跟你說,」她說,「現在忘了。」

「先記著欠一句?」

「不要。你會認真記。」

他低頭笑,額頭輕輕碰她。她把自己旁邊那塊位置拍平,讓他坐,沒拿新買的書去填。窗外開始有雨點,兩個人坐著聽了一陣,程砚行的肩膀慢慢靠過來,重量是真的,沒有因為誰今天去了哪裡,就突然變輕。

晚飯到底還是煮了新的。鍋裡的粥留作明早,他切菜時將青椒切得太大,她嫌一塊就能填滿嘴,他便遞來一小塊讓她先試。若棠咬一口,正要說這不是讓她試生的嗎,看見他笑,才知道這回真是故意。

她用肩膀撞他一下,轉過身洗盤子。燈從牆上的開關亮著,兩個人的手機都放在桌邊,沒有誰需要先證明今晚會過得很好,才敢把它們留下。

— 本章完 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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