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別把失誤改成驚喜
七月二十六日,周啟承把那份核查報告的檔名改了三次,最後停在一個很普通的修正說明。
若棠坐在他對面,看著螢幕上消失的升級驚喜,沒有跟著笑。
他解釋是公司做簡報的人先取的,想讓現場不要太僵。若棠說,今天要講的是六月那次怎麼傳出去、後來做了什麼,取這個名字,父親看了大概不會高興。
周啟承低頭,將新檔名保存。這次會面在知序的小會議室,沒有父親、沒有母親,也沒有誰偷偷拿手機錄他出糗。兩邊專案主管各自核過的材料放在桌上,程砚行翻到接收範圍,請他依原來時間講。
六月十三日夜裡,他把預覽截圖放進五人工程群;十四日在706已當面承認;十九日的初核是五個人全回,兩個只見通知沒開原圖,三個含他自己看過,其中一人存進工作問題資料夾。若棠一項項跟原記錄對,沒把今天當成第一次揭露。
現在補齊的是各自回覆、原工作位置撤下的確認,以及那份存圖移入受限核查檔案後,誰可以因何事查閱。公司四名接觸過原範本的人,也各自確認拿過哪個版本、是否另用;記錄留著,日常討論與後續測試不再拿那頁真人日曆接著做。
周啟承說目前核到的路徑沒有新增轉寄。程砚行問,這句依的是哪幾個人的回覆,他翻到後面,指出日期與範圍。若棠看著那幾行字,知道這比一句全部刪乾淨難聽,也比那一句更接近他們真正知道的。
無法查到的私下另存,仍然不能憑空變成零。
報告裡寫到責任時,周啟承說自己當晚趕進度,想快一點讓工程師知道欄位擠在哪裡。若棠握著筆,忽然想起六月五日,她也是這樣想,先省一點時間,後面再補。
「我那份真資料沒換,是我做錯。」她說,「你把整頁轉出去,是另外一步。兩個都得留下。」
他望著她,過了一會兒,點頭,沒有再拿沒有診斷那句擋回來。
整合方這一輪重測的人力由他們自己出,原本準備一起展示的新裝置也延後。知序同樣重排了先前答應的時程,補回顧頁與邀請提示占去的工時。若棠將兩邊做的事分開列,既沒把成本全推給外包,也沒因為兩邊都有錯,就將每個人的名字沖淡。
之後才接設備。新測試用的是另建的虛構行程,兩個測試帳號邀請、取消,再用原來的外部身分嘗試讀取。周啟承伸手指向畫面,剛說應該先點哪裡,就被她攔了一下。
「我先走完。」
他鬆手,若棠自己按。撤回提示這次能對上結果,另一頁的說明卻仍有一處讓她誤會是停掉所有共用設備,她把那一行圈出來,跟父親十四日那份觀察放在一起。
眼前測過的幾條路徑有記錄,下一輪住戶怎樣看這些字,還要真的試。梁露在會後收到修正範圍,回覆可以往八月十六日的小場確認安排,請他們先把清楚的版本送到,不再臨場換一套大家都沒看過的預覽。
若棠看完回信,才拿起手機聯絡父親。她先發簡短說明,問他要不要看完整報告,還是由原來的專案聯絡人另約時間講。他選後者,說下星期二下午,不要飯點。
她將時間轉給負責同事,等雙方回覆約定,再收好手機。這一回,爸爸不用先陪她熬完一整張工作表,才能知道自己有什麼可以問。
散會,周啟承留到最後,問他直接向溫明遠道歉會不會比較好。若棠沒有替父親答一定要見他,說可以請專案聯絡人先問,父親願不願意,讓他自己決定。
他應了一聲,把那份原來想叫驚喜的檔案重新打開,核了標題才關機。
若棠收筆時,他又問了一句,那八月的小場測試,自己是不是仍得來。她抬頭說要,後半場設備身分切換,需要他按排定的職責在場。出了錯以後繼續將該做的事做完,不是再站到台前,換一個標題講自己怎樣成長。
周啟承將時間記進手機,說那天會帶能直接核問題的同事,不只帶介紹頁。若棠請他把人數、測試範圍先發來,別到門口才說還有一位。信很快到了,她看著附件裡三行簡單的安排,跟他核清楚,才將電腦闔上。
走出會議室,程砚行替她拿著桌上的轉接線。她回頭檢查了一遍插座,將原來留在螢幕上的畫面退出。這些事做完,空下來的桌子就只是一張桌子,留待下一場普通的工作。
下樓時已近中午,程砚行問她餓不餓。若棠點頭,接著說,剛才有一句很想說已經全好了,還好嘴沒跟上。
「我也想。」他說。
她看著他,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額頭。他停下來,問怎麼了,她卻笑,說只是怕待會兒坐上車,又自動換回那種很會讓人放心的聲音。
程砚行將手伸過來,她握住,兩人站在樹蔭底下等車。手機裡多了幾份真的補齊的文件,父親答應的電話也還在下週,這個中午沒有什麼能拿來慶功。
若棠想吃一碗有冰的甜湯,說給他聽。他問紅豆還是綠豆,她說這次要自己看菜單,等上車以後,仍將他拉到身邊一起看。
若棠坐在他對面,看著螢幕上消失的升級驚喜,沒有跟著笑。
他解釋是公司做簡報的人先取的,想讓現場不要太僵。若棠說,今天要講的是六月那次怎麼傳出去、後來做了什麼,取這個名字,父親看了大概不會高興。
周啟承低頭,將新檔名保存。這次會面在知序的小會議室,沒有父親、沒有母親,也沒有誰偷偷拿手機錄他出糗。兩邊專案主管各自核過的材料放在桌上,程砚行翻到接收範圍,請他依原來時間講。
六月十三日夜裡,他把預覽截圖放進五人工程群;十四日在706已當面承認;十九日的初核是五個人全回,兩個只見通知沒開原圖,三個含他自己看過,其中一人存進工作問題資料夾。若棠一項項跟原記錄對,沒把今天當成第一次揭露。
現在補齊的是各自回覆、原工作位置撤下的確認,以及那份存圖移入受限核查檔案後,誰可以因何事查閱。公司四名接觸過原範本的人,也各自確認拿過哪個版本、是否另用;記錄留著,日常討論與後續測試不再拿那頁真人日曆接著做。
周啟承說目前核到的路徑沒有新增轉寄。程砚行問,這句依的是哪幾個人的回覆,他翻到後面,指出日期與範圍。若棠看著那幾行字,知道這比一句全部刪乾淨難聽,也比那一句更接近他們真正知道的。
無法查到的私下另存,仍然不能憑空變成零。
報告裡寫到責任時,周啟承說自己當晚趕進度,想快一點讓工程師知道欄位擠在哪裡。若棠握著筆,忽然想起六月五日,她也是這樣想,先省一點時間,後面再補。
「我那份真資料沒換,是我做錯。」她說,「你把整頁轉出去,是另外一步。兩個都得留下。」
他望著她,過了一會兒,點頭,沒有再拿沒有診斷那句擋回來。
整合方這一輪重測的人力由他們自己出,原本準備一起展示的新裝置也延後。知序同樣重排了先前答應的時程,補回顧頁與邀請提示占去的工時。若棠將兩邊做的事分開列,既沒把成本全推給外包,也沒因為兩邊都有錯,就將每個人的名字沖淡。
之後才接設備。新測試用的是另建的虛構行程,兩個測試帳號邀請、取消,再用原來的外部身分嘗試讀取。周啟承伸手指向畫面,剛說應該先點哪裡,就被她攔了一下。
「我先走完。」
他鬆手,若棠自己按。撤回提示這次能對上結果,另一頁的說明卻仍有一處讓她誤會是停掉所有共用設備,她把那一行圈出來,跟父親十四日那份觀察放在一起。
眼前測過的幾條路徑有記錄,下一輪住戶怎樣看這些字,還要真的試。梁露在會後收到修正範圍,回覆可以往八月十六日的小場確認安排,請他們先把清楚的版本送到,不再臨場換一套大家都沒看過的預覽。
若棠看完回信,才拿起手機聯絡父親。她先發簡短說明,問他要不要看完整報告,還是由原來的專案聯絡人另約時間講。他選後者,說下星期二下午,不要飯點。
她將時間轉給負責同事,等雙方回覆約定,再收好手機。這一回,爸爸不用先陪她熬完一整張工作表,才能知道自己有什麼可以問。
散會,周啟承留到最後,問他直接向溫明遠道歉會不會比較好。若棠沒有替父親答一定要見他,說可以請專案聯絡人先問,父親願不願意,讓他自己決定。
他應了一聲,把那份原來想叫驚喜的檔案重新打開,核了標題才關機。
若棠收筆時,他又問了一句,那八月的小場測試,自己是不是仍得來。她抬頭說要,後半場設備身分切換,需要他按排定的職責在場。出了錯以後繼續將該做的事做完,不是再站到台前,換一個標題講自己怎樣成長。
周啟承將時間記進手機,說那天會帶能直接核問題的同事,不只帶介紹頁。若棠請他把人數、測試範圍先發來,別到門口才說還有一位。信很快到了,她看著附件裡三行簡單的安排,跟他核清楚,才將電腦闔上。
走出會議室,程砚行替她拿著桌上的轉接線。她回頭檢查了一遍插座,將原來留在螢幕上的畫面退出。這些事做完,空下來的桌子就只是一張桌子,留待下一場普通的工作。
下樓時已近中午,程砚行問她餓不餓。若棠點頭,接著說,剛才有一句很想說已經全好了,還好嘴沒跟上。
「我也想。」他說。
她看著他,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額頭。他停下來,問怎麼了,她卻笑,說只是怕待會兒坐上車,又自動換回那種很會讓人放心的聲音。
程砚行將手伸過來,她握住,兩人站在樹蔭底下等車。手機裡多了幾份真的補齊的文件,父親答應的電話也還在下週,這個中午沒有什麼能拿來慶功。
若棠想吃一碗有冰的甜湯,說給他聽。他問紅豆還是綠豆,她說這次要自己看菜單,等上車以後,仍將他拉到身邊一起看。
— 本章完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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