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那張桌子終於不是樣板

前女友直播賣婚房,我撤回了幸福文案 · 夜半聽雨 · 1,566 字 · 上架:2026-10-19 08:02
門打開以前,蘇清嵐摸了一下包裡的鑰匙。

那是自己租屋的鑰匙。十二月九日晚上七點,她站在林稚的新住處門外,按過門鈴,聽見裡面有拖鞋的聲音。她第一次來,不知道門往哪邊開,便往旁邊讓了半步。

林打開門,頭髮隨手挽著,袖口捲起一邊。屋裡有剛煮過麵的熱味,窗旁晾著兩件衣服,與她在照片裡看過的空屋已很不同。

蘇進門先問鞋放哪,林指了位置,說桌子在裡面。她換好鞋,順手想將歪在地上的紙箱靠牆,手伸出去又停住,問這個能不能移。

「能,別壓到裡面的螺絲袋。」

林說完自己也過來,把袋子取出。兩個人一起將空箱挪開,露出窗邊一張淺木色工作桌,長一百二十公分,檯面不算厚,右邊放著那只綠邊杯。

蘇走近,沒有先說好看。

她記得從前林要的就是這樣一個尺寸。在樣板間,桌子被放在最亮的地方,真正那間屋子的柱邊卻只有八十二公分。如今窗外是別人家晾著的床單,光早已暗下來,這張桌子仍穩穩站在林自己量過的位置,不必向牆裡再借三十八公分。

「坐一下。」林說。

蘇拉開椅子,才發現椅面墊著一小塊舊棉墊。林解釋是原先那把椅子帶過來,新的還沒買,這把也不是不能用。她說得很自然,蘇便將身子坐穩,把包放到自己腳邊。

桌面摸起來有一點細細的紋。左側靠牆有個不起眼的色差,林伸手碰了碰,說這個不影響用,真正麻煩的是原來一隻桌腳的連接處有問題。

林說自己十一月十七日核過尺寸下單,十二月三日送到。按說明組好後,林發現受力時那處會晃,便先停用,拍了實際情況找商家,沒有用紙團墊一墊就當自己命不好。商家確認配件問題,八日寄到更換件,今天下午她換好,自己先試過,沒有再晃。

蘇蹲下去,沒有擅自旋動螺絲。林把燈轉過來,指給她看換的是哪一處,又將舊配件留在原包裝裡,照商家約好的方式等寄回。

「我本來想,等妳來一起裝。」林說。

蘇抬頭。

「後來妳白天要工作,我也想今天就用,就先裝了。」

蘇站起身,膝蓋因蹲著而有一點酸。她忽然很清楚,自己來得晚一些,桌子也會站在這裡,這並非林故意留給她看的距離,而是這個人本來就有不必等待她的下午。

她問要不要幫忙把燈移回去。林說好,還有桌上那本書,別壓著電線。兩人忙了幾分鐘,林坐下打開電腦,找出今天下午沒寫完的一段,敲了幾個字,回頭看她。

「現在真能工作了。」

蘇的喉嚨忽然發緊,便低頭看那只杯。邊上的缺口還在,裡面放著真的水,沒有攝影師在鏡頭外叫人將杯柄轉過來。

「怎麼了?」林問。

她說想起樣板間的桌位,自己那時曾讓妳以為,真正的屋子也放得下。林的手從鍵盤上收回,過了一會兒才說,我也想起了。

屋裡沒有立刻接上安慰。蘇很想說以後不會,卻又覺得那四個字太大,落在新桌面上,仍像要拿沒發生的將來付今天這一點難過。

「這張是我自己買回來的,不是那間樣板間的,也不是以前那張餐桌。」林說,「我喜歡它。妳也可以喜歡。」

蘇抬眼看她,才發現自己的眼睛有些濕。她答喜歡,聲音很輕,沒有再替這張桌子添一個兩人終於擁有家的意思。

林伸手來,蘇接住,兩人站在桌邊抱了一會兒。她聞到林頭髮上的味道,也聞到小廚房裡還沒散去的湯味,心裡那一點酸沒有消失,卻終於能和喜歡待在同一處。

飯後她們一起洗碗,水槽只容一個人正面站,另一個只能在旁邊接。蘇差點把林晾在架上的抹布當擦手巾,林攔住她,笑著另遞一條。她也笑,拿在手裡擦過,記住掛回不同的地方。

桌上還有沒收完的螺絲袋,蘇問怎麼辦,林說我明天照寄回單處理。蘇把伸出去的手收回,沒有再說門店附近也能寄。林已經想好明天怎麼處理,不必因為自己恰好在場,就替這次來訪多帶走一件事情。

九點多,林坐在桌前回覆工作訊息,先問她介不介意十分鐘。蘇說不,自己去窗旁看那盆茉莉。枝梢支著細棍,有一小片葉子黃了,另有幾片仍綠。她沒碰,等林回完,才問搬家時是不是折到過。

林說彎了,現在還好,不知道明年會不會開。

「到時再看。」蘇說。

離開前,她們在門口吻了一下。林問她回去還有沒有車,蘇看過時間,說有,走過去剛好,不必陪到站。林將門開著,看她走到轉角,才說到家發個消息。

蘇下樓,風從外套領口鑽進來,她將拉鏈拉高,摸到包裡那把仍屬於自己租屋的鑰匙。它沒有被換掉,也沒有因此變成一個未被接納的證據。

這天她沒有得到新門的鑰匙,林也沒有留下她的那一把。

可她回頭時,那扇窗裡的燈確實亮著。林應該坐回桌前了,或者正將碗架挪好;她不知道,也不必在手機裡再問一遍。她把手從包裡取出,慢慢往站牌走,心裡第一次沒有急著替亮著的那一格,寫一段別人也會想買的話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49章 妳可以自己決定哪一天回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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