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別用一場勝利結清所有帳

被指抄襲後,我親手拆了豪門的展 · 雲深不知處 · 1,693 字 · 上架:2026-10-19 08:02
六月二十日,沈知遠在銀行通知裡看見三萬零四百元,先沒有動。

他將六月十五日的變更單攤在桌上,逐項對一次。初付三萬八千四百,五月二十四日的一萬九千二百,加上今日實收三萬零四百,原案合計八萬八千元。沒有發生的後段服務八千元不再計付,並不是他退回八千,也不是公司多賠給他八千。

他在自己的工作帳旁寫原案結算,沒有寫人生結清。

主辦傳來付款聯與退場結項,租框的返還由它與設備商另辦,羅工班的三千四百八十元已於十七日全清。沈的存放費自己出,停展期間另跑的車程、比對複印與時間損失也未在這一份被說成全無。將來與具體經手人談補償,只能再按沒有重複計入的項目核,不拿同一張收據向兩邊各收一次。

他把匯款核收回覆發出,隔了一會兒,又將原本準備的那句「終於全部完成」刪了。款項完成是款項完成,季南的作品尚在館內另談,舊工房的缺名也仍有未聯繫的人。不能因自己的帳先平了,就替那些未坐在桌邊的人把最後一頁翻過去。

上午他去庫位取第二十四片看邊擦傷。十七日搬運聯已記這一處,沈與保管員開盒核過,發現只在外沿一段,未到折構。按當時的交接安排,新增損傷的實際修護費可憑材料與工序另核。他量過後,選擇用手頭同批留料補邊,記了工時,不把一個能修的小傷寫成整片報廢。

修到一半,他停下來。紙色在新舊接處略有不同,若為了拍出從未受傷的照片,他還可以覆一層白;但那樣會改原來的透光。他將樣放到倉內可用的工作檯,開側燈,反覆比了幾次,最後留一道細細的修補線。這一小段他決定不再另請主辦支付修護費,將自留料與自己的工時記清,寫給對方本項不另求償;不因怕麻煩就把搬運聯那道新增傷改成原來就有。

管理人問他是不是修不平。

「能再蓋,但光就不一樣。」

對方點頭,又問這一小段還要比多久。沈沒有把這段解釋變成他今天必須學的一堂課,核好盒蓋便收手。那個人要管的是地面與進出,願意讓他用一會兒檯面,已是另一次具體的方便。

午間,沈給母親打電話。她問錢到了沒有,他說到了,沒有把八萬八千講成九萬六千,也沒有為了讓她少憂心,說以後就一定不會缺工作。

母親那邊有一本書的線鬆開了,她邊聽邊請他等一下,將手機放遠。沈隔著聲音聽見她與老趙商量哪一段書脊先補,過了一會兒她回來,說錢既到了,記得將該留的工作費留著,別因為空過一陣就立刻買一堆新料。

他本來還真打算買一套更大的切割工具。頁面已在購物車裡,看起來可以很快開始另一件大作品。他在電話掛斷後看了很久,將工具刪掉,先買足下一次需要試的那幾種紙。

下午羅來送一袋多裁的窄條,說包材店按整板算,剩的不是白送人情,本來就含在那張料單裡。他順路拿來,不另跑一趟向沈邀功。沈請他喝杯水,問裝門的那戶後來順不順。

「他們家地斜,門底留了縫,太太嫌不好看。」

「你怎麼說?」

「叫她開一次。」

羅把杯放下,示意一扇看不見的門。磨得太低,雨季便開不了;要將縫全藏起來,也有別的收口方法,只是得先知道這門是拿來每天走人的,不是拍一張照片就算完。

沈笑了。羅喝完水又去忙自己的事,沒有坐下問接下來還能怎樣幫他贏。這段閒話卻在沈腦裡留了一下午,比再一次說對不起有用得多。

傍晚,一家小店問他能不能做一個入口裝置,請先給完整設計,店裡滿意再談報酬。對方看過他的風波,說很欣賞他堅持自己的樣子,願意讓他有個重新開始的地方。

沈把完整無償設計改成可付費的初步諮詢與小樣,寫清兩步各能看到什麼。對方沒有回。以前他會一遍遍查訊息,想是不是自己開得太硬,這次他仍查了兩遍,第三遍將手機翻過來,去裁今天真正買回的紙。

他不因一本帳平便忽然不怕沒工作。只是那份怕,不能再替所有陌生人批准先做再說。

夜裡他給自己做了碗麵,青菜煮得過軟,蛋也破了。原來設想過的勝利晚餐有很多人,如今只有院裡一聲門響,房東回來收乾衣,問他明早會不會用水。沈說會,想洗那些沾灰的墊布,兩人約開時段,沒有誰知道他今天收了多少錢。

吃完,他將原案付款聯放到已結資料夾,另開一張新紙。上面不是新的控訴,也不是下一輪一定要洗清的名字,是一個讓坐著的人也能看見的窗角。

他用飯碗倒扣出一個弧,把廢紙立在桌邊,又坐低看。剛畫的那道線被桌沿吞掉一半,站起來才完整。他沒有立即將線往下移,先拿兩片紙錯開,讓同一個孔從不同高度通向兩處。試到第三回,低處出現的不是縮小的高窗,是一段只有坐下才見得到的斜面。

隔院有人問他還亮著燈做什麼,他答試一個看不見的地方,自己說完也笑了。那一小塊斜面還立不穩,要重做支撐,今晚只能先記比例。他將碗洗淨放回廚房,沒再拿日常用的東西長久充作底座。

他畫到第二條線,手停下來,將第一條過高的橫線擦掉。桌上有了明天要做的事,而那件事不用靠今天還剩多少人憤怒,才能繼續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36章 他仍然是顧家的大股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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