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那張四千五百萬的清單

被指抄襲後,我親手拆了豪門的展 · 雲深不知處 · 1,589 字 · 上架:2026-10-19 08:02
海晏的門十八日仍開了,門後卻沒有那個展。

沈知遠上午到場,是為核移用宣傳已撤與自己的物件不再列入接收,並非持有一張可以命令全館停業的紙。入口貼著新告示,原定混合展取消,已預約的看展來賓改期或辦理退款;資產考察另在側廳接待。有人站在門口問,可不可以只進去看一眼,工作人員便帶他去核原來預約的類型。

顧霖在名單上逐項改,手邊有電話,一通才掛又響。他沒把人攔在街上假裝今日全無事,只說那個原定的展沒有了,其他約見不能代它當成已開展。

沈走過一處已拆宣傳板的牆,看見底下的白漆不均。前些天效果圖裡光潔的入口,現在像一個來不及把家具安好的房間。季南的原作所在廳門仍有暫停開放的說明,三十片藍紙也沒有突然成為沈搬走的戰利品。

岑岳比他晚到,拿著修改後的資產清單,與何顧問在側廳門口說話。何見沈,請他用幾分鐘核圖與原作關係,不讓公司把沈的拒絕轉述成已默許保留部分。

顧承禮在桌邊,提出可以先交建物與設備,展覽部分日後重做。原先四千五百萬元的意向,包含可交接的開館營運與這批展覽內容,如今既然拆開,買方是否願意按另一個組合往下談。

沈聽見岑說可以談另一案,但不能把缺掉的內容仍照原來一包的價。他翻出牆腳返潮與出口調整的現場項目,與待確認的展品權利分列,不讓三件事因為都麻煩,就合成一個關於藝術家脾氣的原因。

「房子不是不能買。」岑說,「要修什麼、接什麼、什麼時候能用,要重新算。這一份今天不能按原條件交。」

顧承禮問沈,三十六片既已接回,是否可就其中八片另談短期借用,將後段場景先保住。價錢可以另開,不必再按舊合同的餘款算。

沈沒有因對方終於問價便高興。他看圖面,那八片仍在那條兩代工藝的通道裡,前後相接會讓人以為他已回到原定家藏新編。

「不借這個版本。」

顧承禮說他可改說明,沈答若要做一件新的作品,就另起設計,不是今天把名稱刪掉,明天那個關係便不在。他已經把自己原有的材料接回,沒有義務為顧家的交付再找一種勉強願意的姿勢。

岑沒有替他鼓掌,也沒請顧承禮別再為難創作者。他只在清單的該項寫不包含,隨即向沈核,今後任何新委託是否仍須他另行同意。沈說是,便請對方將本次確認留一份給自己。

出了側廳,他在廊下等經理拿已撤的宣傳記錄。裡面談話的聲音聽不全,他沒有貼近門去猜哪一個停頓代表叔父輸了。玻璃外有人移一輛盆栽車,輪子卡在石縫,顧霖出來幫忙,抬得太急,盆沿撞掉一小角,兩人蹲下收碎片。

沈一度想笑,笑意到了嘴角又收回。這些人明日仍得按時來,核未完成的退款,整理下一場活動。他收回笑意,向旁讓一讓,留出收碎片的位置。

午間,何顧問拿來限本次可提供的確認。原組合無法依意向條件交付,買方已提出不含原混合展、扣除相應內容並重算修整與開館時間的修改方案;賣方未接受新的價格和承擔安排,原案期限不再順延。若以後另談建物或別的營運,須另起協商,不沿用四千五百萬元已成交的說法。

沈核讀,看見自己的作品只占內容項的一段,並非一張紙便封住整棟建築。岑向他道別時,說還有下一個考察要去,沒留下支票,也沒提出要替他辦展。

顧承禮隨後走出來,在告示前停了片刻,問顧霖今日退款有人專責嗎。顧霖說已有原主辦的人處理,他仍要求把名單整理給他,不讓接待自己口頭承諾所有款都在當日完成。

沈看著他,忽然明白自己等了很久的那種狼狽或許不會出現。顧承禮仍穿得整齊,仍有人接他下一通電話,失掉的是這一筆原組合、這個檔期與應負的成本。他不會因沈的手終於能接回自己的紙,就立刻變成一個什麼也沒有的人。

然而那筆損失也不再由一句家藏整理便能轉給沈。沈不用拿回全部世界,才算真的拿回了一部分。

經理給他看舊宣傳入口已撤與本次取消通知,對外仍保留六月十二日更正。他核完,沒有將手指按在刪除鍵上,要求把停展那一天也從網站抹掉。原來怎樣指過他、後來怎樣改,應當一起留下。

出門前,顧霖追來,遞他一張自己漏蓋日期的接收副本,請他確認後再拿走。沈等他補全,說這次不是自己想借什麼。

「我知道。」顧霖說,「要是以後另做,也得先問。」

路口有一輛小貨車等著進側門,送的是另一場活動要用的桌。司機不知道今天發生過哪一筆交易,見有人站著,便探出頭問卸貨口在哪裡。沈指向顧霖,讓他去問真正負責的人。

他走過車後,手機收到倉位管理人傳的外包裝完好照片。三十六盒安穩躺著。他沒有把海晏的空牆拍給母親,只回了那一張,說紙已放好,今天不用再去借誰家的燈。

— 本章完 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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