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那不是她的王座

被指抄襲後,我親手拆了豪門的展 · 雲深不知處 · 1,662 字 · 上架:2026-10-19 08:02
顧霖來開門時,正提著兩袋打包盒。

六月十四日,海晏側廳的長桌上沒有家宴,只有活動剩下的茶點。沈知遠應顧念安的邀請來核十五日要談的材料範圍,看見堂弟將一盒餅挪到牆邊,給資料讓出位置,忽然想起五月那把添在主位旁的椅子。

顧霖見他看,說自己現在管接待與場地排班,今天來清預演活動留下的東西。他並沒有接過季南的畫筆,也不會替沈在紙上署名。

「家裡叫我先學。」他說,「可這些表原來都是她做。我得問。」

顧念安指給他一個檔案夾,讓他依原租約核點,不把暫停的展寫成已交付。顧霖抱走夾子,門在身後合上。沈沒有因此覺得這個人必然無辜,也沒有再把那把椅子看成一份已辦完的繼承。

顧念安今天穿一件洗得很薄的灰襯衫,桌邊有她裝私人東西的小紙箱。箱中不是公司印章,是杯子、一雙室內鞋和幾本書。她給沈看自己簽出的工作交接:從十七日起退出本輪資產出售與新編展的執行安排,後續資料更正仍由她按經手範圍回應,不因交接便找不到人。

「你辭掉了?」沈問。

「辭這個位置。不是把股份退了。」

她仍有自己那百分之六。母親二〇一九年留下的部分,早已依法辦過繼承,不是今天坐在這裡才終於爭到的東西。顧承禮的百分之五十二也仍在,他們沒有因她簽一張紙,就互換了誰能支配公司的位置。

她說叔父問過她,既然如此在意外面的評價,為什麼還留著股份。她回,持有的部分有它的收入、義務與投票,她會自己處理;是否繼續靠替一份未核明的作品寫家藏說明來坐這張桌,是另一件事。

沈問,那一份她想要的接班呢。

她用手指摸著紙箱的切口,沒有立刻答。很早以前,她以為把場地、預算與作品都做成,便可以讓人不再只提顧家女兒四個字。後來她開始為了這個做成,先替每一個不方便的名字尋一個可以晚點再說的位置。

「你的是晚點,陳老師的是補冊時,工人的是對外版本太擠。」她說,「我原來真的覺得,等我能作主,就都會補回去。」

沈看見桌上擺著她那份六月一日已撤的草樣副本,頁角用鉛筆註著作廢,不再放進明天的正式材料。他知道這句反省來得很遲,遲得不能替那些先發出去的介紹撤回時間。

「但你當時已經能決定那個作者欄。」他說。

「對。」

這一次她沒有接著說叔父更有權。她把那頁翻到背面,列出自己批准、見過與沒有追問的部分。沈核其中一個日期,提醒附件是在去年的五月七日,正文標示的今年應改。她當場改了,在修訂處簽名,沒有借一份承責的姿態要求他免核。

他們談完,顧承禮從隔壁進來,手裡拿著兩張新編場地的效果圖。圖上的紙牆已不再署沈的名字,卻仍留著一段與原作相近的白色通道。

叔父將圖平放,說公司可改做靜態佈景,沈若擔心作品再被移用,可以十五日把限制說明寫清。語氣平,像只是從展覽表上換一道工序。他沒有在門口質問顧念安背叛,也沒有因外面的更正便忽然說不出一句生意話。

沈先核圖面,問其中是否仍使用他的圖樣、原紙面或那件A3樣。顧承禮說若不獲同意便不用,但有人總得把場地整理到可以交付,不會永遠留給他們談自己的名字。

「那就寫不用。你要做新的佈景,找人重新設計。」沈說。

顧承禮看他一會兒,將圖收了一張,留另一張作明日核對。沒有點頭認錯,也沒有承諾將整個海晏讓出來。

轉身前,他對顧念安說,接待以後由顧霖接,手頭資料別只放在私人電腦。她答,交接位置都在單上,需她確認的舊件仍可聯絡。叔父便走了,門口一度有人把箱子搬錯,她起身指出公司的公物在哪一邊,將自己的鞋盒抱回。

沈問她,往後打算做什麼。她說先結清自己經手的這段,另有兩個小型整理案在談,未簽便不算工作。不能把公司名下的一間房當作母親私人留下,再免費借給他做下一個展。

沈從未正式開口討那間房,心裡卻不是沒有掠過:如果有個不用計租的地方,接下來會容易許多。被她這樣直說,他有一點難堪,隨即覺得那難堪該由自己留著。他不能只反對別人混用所有權,輪到自己方便時便裝作沒看見。

臨走,顧念安將紙箱搬到椅上,空出的桌面顯得比原先大。她問沈,以後那份工房史若要核母親參與的部分,他願不願意仍把問題給她。

「你能回答的,我會問。」

她點頭,沒有將這句話聽成兩人又成了同一邊。

顧霖在外面核餐盒數,算錯了兩份,回頭找她。她指他看退回的那一袋,沒有替他重填整張表。沈下樓時,聽見他在電話裡向供應商重報數字,說是自己剛才漏算。

那不是一個接班人的加冕,也不是一位失勢者被掃出門。樓上有股東,有被撤換的執行人,有一個仍要學會計數的堂弟。每個人能碰的東西,不再因為在同一張桌上吃過飯,就自動連成一片。

沈走到街口,將那張未定的佈景圖夾進十五日資料,想起顧念安把鞋盒從公物旁抱開的動作。她沒有得到一座新王座。他也不必替這一次離席,寫成她終於毫無過錯的證明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31章 誰來把最後一扇卸下

🔐 登入收藏

讀者留言 (0)

📋 發表留言即表示您同意遵守本站留言規範,本平台保留刪除違規留言之權利。
登入 後即可發表留言

還沒有留言,來當第一個吧!

← 📖 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