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一場不能靠吼贏的預展

被指抄襲後,我親手拆了豪門的展 · 雲深不知處 · 1,611 字 · 上架:2026-10-19 08:02
他再站進自己的展場時,沒有話筒。

六月十二日下午,主辦將原倉庫的一段通道打開,按邀請範圍讓來的人看作品與來源資料。這是停展後的現場說明,不是原展正式重啟,也沒有拿幾張入場券便算將當天的事翻過去。

沈知遠站在第十七扇旁,先說今天能看的,是自己的原作與原型,另一件第七扇背面的記錄來自三日的到場對照。那件A3原樣仍由海晏按登記保管,十五日才辦理歸還,不會為了讓這裡看起來完整,悄悄搬出來又搬回去。

葉蘅只談自己實際看見和核過的對應;許管理員提供當日物件保管與開板記錄。季南的用樣說明由他本人確認提供,陸的交件敘述與原介紹也各自列著,沒有混成一封所有人同時承認所有事的聯名信。

發布會當天拿手機追問的青年也在場。他坐在外側,輪到自己時,說圖是從項目公開宣傳群轉來,沒有見過早期提案,便將兩個開展日期直接當成了創作先後。他今天來,是要確認自己原來那則評論應補什麼。

沈問他願不願意把現在核到的先後與更正入口放回原帖。青年點頭,又問能不能拍今天的某一段。沈讓他先向主辦確認拍攝範圍,自己不要求他把所有疑問改成稱讚,只要別再將已排除的兩處當證據。

這段對話沒有握手,也沒有流淚。青年在紙上寫了幾個頁碼,等下一個人問完,才再舉手確認日期是去年四月而非今年四月。沈說對,將年份念全。那個曾在眾人面前拿圖逼問他的人,現在也必須拿著完整的年、月、材料來源去改一句話,不比他少做這一步。

沈不知道原帖後面會不會每個人都看,但眼前這個提問的人已經不能再說,從來沒有人告訴他另一半。

接著,一位旁聽者問,既然用過海晏舊工法,沈為什麼還要說自己原創。

他在桌上將舊折法、新比例與特定折邊組合分開,拿自己如今的作者介紹給對方看。那裡已不再只有孤身尋光的一句話。工法有來處,作品也有他真正做出的部分,不能因為前一件事,便把後一件任人拿走。

有人接著問,他與季南是不是已經和解。

沈說,哪些陳述改了,哪些物件待交還,都在這裡。兩人沒有宣布私人和解,也沒有請大家從此不得再問;但問題應回到具體的材料,不再只用誰先開展來替整個創作過程排先後。

說這些時他仍緊張。有一個字說錯了,他停下改,沒有為了顯得有把握便一路講到底。站在外圍的人不全點頭,有人中途離開,也有人幾次把鏡頭轉向他與經理,問是不是還要繼續吵下去。

經理終於走到資料桌前,拿出公司核過的更正。

最初向外提供的對照圖,由項目宣推按兩件作品公開展期整理,未核沈更早的有限提案與樣件去向;知道早期提案而未補全的經手往來,也已納入這次核對。公司撤回依此將沈作品定為抄襲的結論,停止沿用原對照材料作此指控,將在原發布位置補更正。

當天那個發問的青年是從轉發資料追問的人,沒有因此被指成公司雇來的演員。經理說,公司該負責的是自己提供、核准和繼續使用過的內容,不能讓提問的人替它負完責。

沈聽完,沒有鼓掌。他問附在原停展通知後的致歉要求如何處理。

經理說,撤回,不再將其作為結款條件。餘款與未完成的工作仍須另核,紙面退場和移用也待十五日明確,不因今天更正便自動變成任何一方可隨意搬走。

他請將這幾項寫進同一份更正,經理當面補上,讓他核是否準確。沈改了一處,將「雙方理解不同」換回材料未核清,沒有替對方把錯做得再像一場私人誤會。

顧承禮沒有到場。沈也沒有叫人把空椅子搬來,演一場對方在所有人面前輸。他要處理的那張紙,已經從桌子另一端,到了自己能逐字核的位置。

臨收場,一位留到最後的觀眾問,這扇窗能不能自己試著推開。

沈先看支架,再看保管人。對方確認這一扇可按原展示方式操作,他便示意觀眾從下面那小段硬邊推,不要直接按紙。窗向內轉了些,亮邊移到另一片牆上,那人跟著走兩步,忽然說,原來站這裡又不一樣。

沈站在旁邊,竟有一會兒不知道接什麼話。他講了一下午材料怎樣被交走,終於有人問的是,眼前這件東西可以怎麼看。

他說還可以往左。那人照做,又退回原處,在兩個位置各看一會兒,像在確認自己剛才究竟看見了什麼。

場地關燈後,沈與經理按保管清單離場。第十七扇沒有被他抱走,十五日的協議也還沒談成。

說明結束後,主辦原頁在當晚更新,舊對照圖撤下並留出更正入口。沈親自打開看過,保存改前改後的必要資料。其他帳號的轉發仍在,有人補了,有人沒有,他沒有把一頁變化寫成全網終於安靜。

沈把今天核過的更正收進包裡,關掉電腦。他坐在租屋裡,離那面牆已很遠,卻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名字不必再一直用手按著,才能留在那裡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29章 不准把工錢也一併拆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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