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季南決定留下一道接縫

被指抄襲後,我親手拆了豪門的展 · 雲深不知處 · 1,542 字 · 上架:2026-10-19 08:02
季南把藍色留下,先撤了自己的名字。

六月十一日,沈知遠去海晏核用樣說明,看見入口那張宣傳牌已換成臨時說明。原來只列季南原創的文字撤下,改列作品正在核定與更正的來源;展作暫停對外開放,並非換個標題便重新賣票。

季帶他走到桌前。上面擺著自己最初的色樣與路徑草圖,還有陸前一天補交的介紹。沈逐張核,指出哪些確是自己的材料與具體構件,哪些不是。季把結果加到已寫好的說明裡,沒有請沈給整件作品蓋一個終於合法的印。

「顏色是我自己的。路徑也是我後來重排。」季說。

「我看過。」

「但不能再用這一句,當成其他都不用問的理由。」

他說完,從紙盒取出一張靛藍試片。不是從沈的原樣上剝下來,也不是把舊展品拆一角裝成新作,是自己留下的上色測試。他將紙迎向側光,讓沈看色層堆到第三遍時出現的暗紋,說自己原來最在意的其實是這一層。

沈看得出他有多想把那個在意保住。他沒有客氣地說那些都不重要,也沒有因為對方終於承認用了別人的結構,就把一切技藝都判成借來。

季向館方與新編項目發了正式通知,不參與六月十八日混合版本,也不同意繼續拿這件尚未分清的整展,作為自己已確認權源的原創鎮館作宣傳。他能決定的是自己的參與與表述,其他物件、合作方權利和保管怎麼處理,還要按具體清單談。

季將色樣轉向窗外,說靛藍裡最深的那一遍,起初蓋得太滿,所有暗紋都不見了。他後來一張張試薄,留出紙能自己透的地方,才有沈第一次到場看見的那種層次。說起這一段,他的話比談用樣責任時快,指尖也重新有了要去碰紙的習慣。

沈請他先別碰剛展開的邊,季便停住,取另一片乾的讓他看。兩人就紙的吸色談了幾句,沒有誰忽然佔了老師的位置。沈並不擅長這種上色,問得很實,季也答得實,不拿一道工序便當成整件作品全屬自己的證明。

說到一半,許的腳步聲從廊道傳來。季把色樣收好,沒有因為這幾句能談得來,便以為下一段責任也可以省了。沈也沒有把剛才的欣賞收回,好像只要仍覺得一處美,便會輸掉自己被侵占的部分。

桌上藍紙折出一道淺痕,季用指甲輕輕順開,最後仍留下很細的一線。他將這片放在最上面,說下次若真做新的東西,想試試讓接縫看得見。不是今天已做好,只是自己願意再從哪裡開始。

許管理員來時,先確認原作維持現場保管,不由任何人私下搬走。A3材料樣則已單獨登記,館方提出十五日可按核清的送件資料辦理歸還,請沈與相關經手人確認簽收。沈記下時間,並未因此說今天已取回。

季的手機在桌上響了兩次。他看過後,給沈看一封原借展方的來信:七月原擬邀這一件作品外展,因來源更正與目前的交付狀態,這次邀請取消。沒有寫他一生不能再做展,也沒有保證改一塊說明牌便能補回檔期。

沈把手機還他,一時不知說什麼。那是對方失去的一個具體地方,並不會因此流到自己手裡。

「你不用安慰。」季說。

沈便不安慰。他問,今天這段用樣與更正,能否在自己明天的現場說明中按原文列出。季說可以,也會在原來發布作品的地方同步,不讓沈一個人替他宣布他已改了。

「還有一件事。」季拿起筆,「我以前說改了半年,好像只要花過時間,就可以不回答材料從哪裡來。那句也要改。」

他寫了一會兒,劃掉一個太輕的「疏忽」,改成未核明便以本人原創整展發表。陸如何介紹是一層,他沒有問到原作者是另一層,不能只剩前一層。

沈看著那支筆,想起自己五月十七日從檔案室拿回的末兩頁。誰也不能靠把所有錯都搬給更有權的人,便讓自己的那一頁重新空白。

出廳以前,季問他,如果重做一件,只保留自己的色與另一套真正獨立完成的結構,沈會不會仍覺得是在偷。

「得看你做了什麼。」沈答,「我不能現在先答永遠會,也不能先答永遠不會。」

季點頭,把那片藍色放回盒裡。這回他沒有讓沈替他挑下一條路,卻也沒有把想再做的念頭連同舊作品一起丟掉。

沈走出門時,看到原掛宣傳牌的地方露出一塊較白的牆,螺絲孔還在。工人問新的說明要不要蓋住舊孔,管理員說先依尺寸掛,不要另打更多。他停下看了一會兒,沒有將這一小段工序拍成勝利。

晚間,季的更正確實發出,附可讀的用樣關係與自己承認的部分。沈看過,將原文連結加入明日資料,未把對方改成全然沒有貢獻的騙子。

原借展方不會因此立刻把邀請送回。原圖也還有人轉。可至少從這一天起,季南自己的名字,不再只站在整件作品的最前面,擋住他確實接過的那一張紙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28章 一場不能靠吼贏的預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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