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陸昀沒有新的身分

被指抄襲後,我親手拆了豪門的展 · 雲深不知處 · 1,576 字 · 上架:2026-10-19 08:02
陸昀帶來的不是一段錄音。

六月十日,他又在汽修店後的庫房見沈知遠,這回沒有先掀開雕塑上的布。他將自己的往來記錄、交件完整頁和一筆收款資料放在桌上,先說,有幾句要由自己說清,不再拿項目裡的人四個字帶過。

二〇二八年五月七日,那份A3材料樣由他交到季南手裡。同時給出的,是項目組整理的圖樣與可供轉製的介紹。他收了一萬二千元材料整理及引薦費,款項在他自己的紀錄裡,不是沈的設計費,也不是他替沈領過的錢。

他讓沈看該筆的日期、付款方與相關委託說明,其他私人往來留著遮蔽。那份紀錄能支持收過錢,錢代表什麼,仍要與他當年的工作與說法放在一起。

「你跟季南說,是家藏舊樣?」沈問。

「說是海晏家藏折構的整理樣,可供項目轉製。」

「你知道是我交的。」

「知道。」

陸昀的眼神沒有再從沈身上挪開。他說最初以為,沈的大展可以晚一點落地,先把部分結構用到公司的項目裡,等做成了再談署名與後續合作。若一開始便讓兩個創作者直接談,事情可能會卡住,他那一筆引薦也未必做得成。

沈聽到這裡,將椅子往後挪了半寸。原來自己一整年的等,是另一個人覺得可以先挪一挪的時間。

「所以你不是忘了跟我說。」

陸昀搖頭。「我避開了。後來說樣在項目組,也沒有讓你去找實際用的人。」

他拿出自己當時向下游提供的介紹副本。作者姓名沒有帶過去,只留項目與家藏複刻的名目;至於上游含沈姓名的材料,他不是沒見過。顧念安批准了未核齊資料的沿用,他則將那種含糊帶到下一個人面前,說得像可以放心照做。

沈沒有問,他當時是不是也有一個病中的家人需要錢。每個人或許都能列出急處,但這些急處並不曾通知他,卻替他作了一個決定。

「今年五月八日那張對照圖,你明知我去年四月就交過提案,還那樣答?」

陸昀說知道。圖由項目宣推整理,只比兩件作品的公開展期。有人問過他,是否有需補充的過程,他仍回了季作先公開,沒有將有限提案拉回來。他把相關往來交給沈,承認這一句也是自己說的。

沈把圖從誰手裡發出、誰明知有早期提案卻只答一半,一一對回原紀錄。那張圖怎樣被別人相信,他還得讓最初提供與核對材料的人,先把漏掉的部分說全。

沈翻完,問這些能不能交給主辦更正與買方核對。陸說可以,保留自己與本件相關的姓名,無關的資料按標記處理。他願意把原來給季南的介紹改正,通知接到那份材料的人,不請沈替他寫成一次善意誤會。

「你還會跟顧家合作?」沈問。

陸昀沉默了一會兒。「可能還會做別的生意。我不能跟你保證,我明天就能換一種活法。」

這個答案不好聽。沈反而比較聽得進去。若陸此刻忽然說從此不做經紀、回去雕塑,以一個新的人生抵掉這一件舊事,他也不會知道該信到哪裡。

他將能核的往來逐項留副本,實際的追加費用與樣件歸還,後面另列,不在今天把一萬二千元當作一張付給自己便全數結束的支票。那筆佣金原來是誰委託、要不要退給誰,陸也應自己與對方處理,不拿來替沈做完賠償決定。

沈翻到最後一頁,突然想起很早的一件事。那次有人請他免費做一張展覽圖,說畫廊會替他露出名字,他差一點答應,是陸昀把手機拿過去,替他問清尺寸、用途與費用。那時對方說,你不問,誰記得你的工夫也要吃飯。

他把這件事說出來,陸昀聽完,坐了好一會兒。沒有一句我當年也幫過你,因為沈已替他記得;正因為記得,現在這一件才更難用不懂規矩帶過。

「我那時還知道要替你問。」陸最後說。

沈把紙頁放平。「你現在也知道。只是問不問,對你自己的案子有沒有影響,換了一個方向。」

陸沒有反駁,將桌上原本擱在紙面的鑰匙移開,讓沈能把最後一頁完整拍下。他們都沒有再往回爭那一碗餛飩究竟值多少。

兩人坐著,庫房外有工人試引擎,聲音一高,陸便停一下,等降下來才繼續。這場談話比第一次慢,沒有忽然衝進來的第三個人,也沒有一個電話替他們補出全部真相。

到最後,沈問還有沒有需要更正卻沒說的。陸說目前能找出的相關往來都已列出,若又發現,會留原件補交,不替今天的自己保證永不出錯。

沈把資料收好,沒有伸手拍他肩。

「我不會再讓你替我遞樣、介紹合作,或收任何款。」他說。

陸點了頭。這一回他沒有提那碗餛飩,也沒有說兩人認識六年。

沈走到門口,見灰布的一角落到地上,原想像以前那樣替他提起,手抬了一點,又放下。陸自己走過來,將布角疊好,壓到不會再滑的位置。

那件雕塑仍沒有賣出去。他們之間也沒有因為一份終於完整的交代,便重新有了可以省略的話。沈跨過門檻,將今天的日期寫在袋上,走向下午還要辦的事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27章 季南決定留下一道接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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