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周律師也有自己的下班時間
一月七日,周予衡把原委任最後那份歸檔核對確認回來,終於坐下喝了一杯還熱的咖啡。
我進會議室時,看見他的杯子放在手邊,刻意把自己的資料往另一側挪。他抬眼看我,笑了一下,說今天看來有希望。
「本次原委任的更正、收款確認、保管移交和後續窗口,都已按範圍核妥。」他翻到最後一頁,「之後公司日常管理或新發現的事,走原接續,不是永遠打我這一支電話。」
不是把資料刪掉,也不是叫原來的人再有問題就自己想辦法。原案應留的證據、處理與實際付款都有指定保管,該問哪個工作窗口,對口也已知道。
他這一段受託工作和費用,由公司按原約結清,不由我私下再補一筆感謝,便將職務與個人的來往弄成說不清的一份。
我把自己最後需要確認的原經辦日期對過,回給他與陳澄。原三月試點、另兩個部門、患者實支與相關問責都各有已完成的結尾,沒有因為他的委任到期,才趕著將尚未辦的項目藏進一個交接完畢。
會議很短。短到我將筆蓋好時,竟然有一瞬不知道還要不要等誰補一句。
周予衡看出來,問還有沒有原範圍需要確認的事。我翻回清單,答沒有,這次是真的沒有。
他端起咖啡,喝了一口,眉頭沒皺,像今天唯一需要他立刻判斷的,就是這杯能不能直接入口。
我也笑了。
他將最後用過的筆收好,沒有急著走,先慢慢喝了幾口。窗邊的光落在杯沿,他伸手轉一下杯子,把原來沒撕好的小標籤按平,像終於有一點空,可以做一件不必趕在誰開口前辦好的小事。
我坐著等自己那一份副本確認存妥,不再把空下來的兩分鐘看成還能多問一件的地方。等原窗口回收到,兩人都核明自己的這一段到這裡,才真的起身。
「這幾個月麻煩你了。」
「有受託的事,就按約做。麻煩的是每一個人都想順便多加一件,還以為那不算時間。」
我知道自己也有那個順便。六月二日公園那一次,字都已經發出去,才想起董岑答應的只有二十分鐘。
我沒有在這裡又替自己講一遍反省,將該留的實際工作說明核好,便把清單收起來,讓這一場真的能結束。
走出會議室前,他喝完杯底最後那一口,把杯子收好。出來時,他說下週要去外地接另一份原已排好的工作,這幾天會先處理自己的準備,不再為了舊案習慣性留空半個下午。我問是不是又一個大家都很急的項目,他答還沒開始,先不替別人安排急。
「你怎麼每次我有事,都剛好出現?」我問。
他望我一眼,像有點想笑。
「因為妳只在有共同事情的時候看見我。我也有沒接到電話的時候,妳找原對口,事情照樣往下走。」
我想了想,確實如此。這一段記起來,好像總是誰在很需要時忽然坐下,實際上他也說過四點前要到另一處、原委任不加一場,還有好幾次資料先走工作窗口,並沒有人為了我一直站在門口等。
我忽然覺得,這樣的感謝反而比較能好好說。不是謝一個永遠不會累的人,是謝他在自己確實受託的範圍裡,認真做過該做的事。
樓下有人送來餅乾,他看一眼盒子,問這次裡面真能吃嗎。我愣一下才笑,說何師傅當時那只早就自己帶回,原票和副本也早按範圍各留各的,沒有誰收藏到今天等驚人發現。
「那很好。我今天比較想吃真的。」
他取一小塊,站在不擋人的地方吃完,接著按自己的行程走,沒有等我另外一通電話,才被允許回去過下午。
我看著玻璃門合上,轉回樓上。陳澄把原卷保管位置再核一次,陶雨來問本月另一份資料的日期,不需要舊案裡的每個人都留在原位置,新工作才有人能做。
下午,我收到顧臨川的訊息,說今天下班後能買些菜,問我晚飯有沒有想吃的。我回自己能早些回,想煮湯,另一道他選,不替他把原排班後的體力估得無限。
他選了一樣簡單的,又說若我回得晚,就先按原安排做。我看著這幾句,沒有再覺得每次彼此確認都像疏遠。有時候只是兩個真正忙的人,想在一天裡找一小段能一起坐的時間。
回家後,他把買來的菜洗好,我找出鍋。兩人沒有誰忽然接過全部工作,爭著證明自己成了最會照顧對方的人。
湯滾起來,顧臨川問週末有沒有空,自己有些話想好好說。我看過原安排,答十一日傍晚可以,在家就好,不用訂一個讓人不好意思提早走的地方。
他說好,繼續把砧板擦乾。我端著鍋蓋看他一眼,心裡有一點預感,卻沒有先去問所有人他準備了什麼。
那一晚,咖啡、晚飯、原來很長的一份委任,都終於各自在自己的時間裡收好。往後還有別的事,並不表示今天做完的那些,只是下一場麻煩的開頭。
我進會議室時,看見他的杯子放在手邊,刻意把自己的資料往另一側挪。他抬眼看我,笑了一下,說今天看來有希望。
「本次原委任的更正、收款確認、保管移交和後續窗口,都已按範圍核妥。」他翻到最後一頁,「之後公司日常管理或新發現的事,走原接續,不是永遠打我這一支電話。」
不是把資料刪掉,也不是叫原來的人再有問題就自己想辦法。原案應留的證據、處理與實際付款都有指定保管,該問哪個工作窗口,對口也已知道。
他這一段受託工作和費用,由公司按原約結清,不由我私下再補一筆感謝,便將職務與個人的來往弄成說不清的一份。
我把自己最後需要確認的原經辦日期對過,回給他與陳澄。原三月試點、另兩個部門、患者實支與相關問責都各有已完成的結尾,沒有因為他的委任到期,才趕著將尚未辦的項目藏進一個交接完畢。
會議很短。短到我將筆蓋好時,竟然有一瞬不知道還要不要等誰補一句。
周予衡看出來,問還有沒有原範圍需要確認的事。我翻回清單,答沒有,這次是真的沒有。
他端起咖啡,喝了一口,眉頭沒皺,像今天唯一需要他立刻判斷的,就是這杯能不能直接入口。
我也笑了。
他將最後用過的筆收好,沒有急著走,先慢慢喝了幾口。窗邊的光落在杯沿,他伸手轉一下杯子,把原來沒撕好的小標籤按平,像終於有一點空,可以做一件不必趕在誰開口前辦好的小事。
我坐著等自己那一份副本確認存妥,不再把空下來的兩分鐘看成還能多問一件的地方。等原窗口回收到,兩人都核明自己的這一段到這裡,才真的起身。
「這幾個月麻煩你了。」
「有受託的事,就按約做。麻煩的是每一個人都想順便多加一件,還以為那不算時間。」
我知道自己也有那個順便。六月二日公園那一次,字都已經發出去,才想起董岑答應的只有二十分鐘。
我沒有在這裡又替自己講一遍反省,將該留的實際工作說明核好,便把清單收起來,讓這一場真的能結束。
走出會議室前,他喝完杯底最後那一口,把杯子收好。出來時,他說下週要去外地接另一份原已排好的工作,這幾天會先處理自己的準備,不再為了舊案習慣性留空半個下午。我問是不是又一個大家都很急的項目,他答還沒開始,先不替別人安排急。
「你怎麼每次我有事,都剛好出現?」我問。
他望我一眼,像有點想笑。
「因為妳只在有共同事情的時候看見我。我也有沒接到電話的時候,妳找原對口,事情照樣往下走。」
我想了想,確實如此。這一段記起來,好像總是誰在很需要時忽然坐下,實際上他也說過四點前要到另一處、原委任不加一場,還有好幾次資料先走工作窗口,並沒有人為了我一直站在門口等。
我忽然覺得,這樣的感謝反而比較能好好說。不是謝一個永遠不會累的人,是謝他在自己確實受託的範圍裡,認真做過該做的事。
樓下有人送來餅乾,他看一眼盒子,問這次裡面真能吃嗎。我愣一下才笑,說何師傅當時那只早就自己帶回,原票和副本也早按範圍各留各的,沒有誰收藏到今天等驚人發現。
「那很好。我今天比較想吃真的。」
他取一小塊,站在不擋人的地方吃完,接著按自己的行程走,沒有等我另外一通電話,才被允許回去過下午。
我看著玻璃門合上,轉回樓上。陳澄把原卷保管位置再核一次,陶雨來問本月另一份資料的日期,不需要舊案裡的每個人都留在原位置,新工作才有人能做。
下午,我收到顧臨川的訊息,說今天下班後能買些菜,問我晚飯有沒有想吃的。我回自己能早些回,想煮湯,另一道他選,不替他把原排班後的體力估得無限。
他選了一樣簡單的,又說若我回得晚,就先按原安排做。我看著這幾句,沒有再覺得每次彼此確認都像疏遠。有時候只是兩個真正忙的人,想在一天裡找一小段能一起坐的時間。
回家後,他把買來的菜洗好,我找出鍋。兩人沒有誰忽然接過全部工作,爭著證明自己成了最會照顧對方的人。
湯滾起來,顧臨川問週末有沒有空,自己有些話想好好說。我看過原安排,答十一日傍晚可以,在家就好,不用訂一個讓人不好意思提早走的地方。
他說好,繼續把砧板擦乾。我端著鍋蓋看他一眼,心裡有一點預感,卻沒有先去問所有人他準備了什麼。
那一晚,咖啡、晚飯、原來很長的一份委任,都終於各自在自己的時間裡收好。往後還有別的事,並不表示今天做完的那些,只是下一場麻煩的開頭。
— 本章完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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