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她要的是休息,不是再一台新設備
林澈差點在十二月十三日上午,給女朋友買一台看起來很會照顧人的機器。
廣告說能提醒坐姿、按時放鬆,還能根據使用記錄調整模式。她看了三分鐘,覺得這東西若真那麼厲害,應該先提醒自己不要一邊欠款一邊逛購物頁。
她把頁面關掉,沒下單。
顧聽雪這週有點累。原來的研究工作照做,一組記錄要反覆核,回家還得洗衣服、買菜,星期四晚通話時說著話就安靜了幾秒。林澈當時問,要不要替妳找個比較好用的東西,對方笑著說,先讓她把這句話講完。
她說的是,星期六仍想見林澈,但不想排滿一天。
兩人先前留好的,是今天下午去書店那邊,把《紙箱出逃》最後一關玩完。不是吃早餐開始、一路逛到晚上再加一場電影的約會全餐。
林澈兩點到,包裡只帶平常的東西,沒有一台需要拆盒、連網、再寫使用心得的新設備。顧聽雪也準時來,看見她,先問是不是又提前到了。
「六分鐘。這個數字已經很克制。」
「那我謝謝妳。」
她們照這次使用時段各付費,坐回合作遊戲前。林澈拿出錢包時,看見九月那張軟邊小票,沒有扔,暫時又收進去。
螢幕上,那隻要搬走的大箱子還卡在最後的斜坡。兩個小人一人拉一邊,林澈先往前,箱子立刻歪過去,顧聽雪只好退。第一回,不到一分鐘就重來。
「跟上次很像。」顧聽雪說。
「它們沒有跟著我們一起進步。」
「我們也還沒開始進步。」
林澈笑著坐正。第二回,她們試著一個人先上斜坡,另一個守底角,箱子卻在轉彎時滑下去。第三回,好不容易過半,林澈想快一點拉到頂,反而把顧聽雪的小人拖得翻過欄杆。
她瞪著那個在半空晃的角色,慢慢放下手柄。
「我宣告自己沒有指揮天賦。」
「先不用宣告。妳剛才可以等我站穩。」
顧聽雪把椅子往前挪一點,指著斜坡邊那個不起眼的短平台。她們前面一直想一口氣拖上去,其實可以先停在那裡,兩個人換位置,再一起走下一段。
林澈看了看,說那就試。這次她等到顧聽雪報好,才往前;箱子到了平台,真的停住了,沒有因為她們喘一口氣就自動倒退。
最後的轉角,林澈的小人撞到欄杆,顧聽雪也差點走偏。兩人喊得亂七八糟,先停、左邊、不是妳的左邊,終於在一聲很不像英雄的驚叫之後,把箱子推進終點。
畫面亮起通關。
林澈先看螢幕,再看顧聽雪,笑著伸出手。對方跟她擊了一下掌,手柄還差點從膝上滑下去。她們連忙一起接住,笑得更厲害。
九月沒搬完的那個箱子,這回是真的搬完了。
林澈截了通關畫面,等顧聽雪也存好,才退出。還剩一點時間,遊戲頁面推來新的加難模式,她看了一眼,沒有替兩個人按下去,問要不要到外面坐一會兒。
顧聽雪說好,聲音裡有很明顯的一點鬆。
書店旁的休息區有陽光,她們各買一杯熱飲,並肩坐下。顧聽雪靠著椅背,閉了一會兒眼。林澈很想把所有能讓人舒服的東西都拿出來,最後只把自己的包移開,讓對方腳邊更寬一些。
過了一會兒,她問是不是最近工作真的太滿。
「這週是。」顧聽雪睜開眼,「我已經把下週能延後的那段調了,不想再接別的。我今天想見妳,也想少做一點事。」
林澈點頭,承認上午差點買東西。
顧聽雪看著她:「買來幫我更有效率地繼續做?」
「我當時沒想到那麼遠。就覺得妳累,我要做點有用的。」
她停一下,笑得有些不好意思。以前顧聽雪急著替她找解法,她覺得自己被推著走;現在輪到自己心疼人,竟也差點抓一台機器放在中間,盼它把不好處理的疲倦收走。
「妳現在坐著就很好。」顧聽雪說。
林澈便靠近一點,問肩膀能不能借。對方笑著讓她靠,兩人沒有再開一個該怎麼變得更好的會。陽光從玻璃邊移過來,手裡的紙杯慢慢不那麼燙。
旁邊有人把一本剛翻完的漫畫放回架上,林澈順著封面認出作者,說這本後面有個很好笑的轉折。顧聽雪問能不能借來看兩頁,她便起身拿過來,兩個人挨著翻。
翻到那個反派盛大登場、披風卻被門夾住的畫格,顧聽雪果然笑了,手指停在那裡,問這人前面是不是很厲害。林澈說特別厲害,上一話還說沒有人能阻止他。
「門算人嗎?」
「不算,所以他也沒說錯。」
她們小聲笑完,將書放回去。顧聽雪重新靠好,沒急著問下一頁。林澈也坐回來,看著玻璃上映出的兩個人,覺得自己今天不必一直想下一站,就能讓時間過得很好。
後來她們一起吃了簡單的晚飯,照原來說的時間分開,各自回家休息。林澈回去,把舊小票從錢包取出,夾到漫畫設定冊那頁修理工後面,旁邊存好今天的通關照。
顧聽雪發來一條訊息,說洗完衣服就睡,不再補看回放。
林澈回好,今天箱子搬到了,妳不用再搬別的。
她放下手機,也沒有替自己多加一局。桌角那塊已修好的小板安安靜靜斷著電,屋裡沒有急著工作的新機器。她洗漱完上床,覺得今晚這種什麼都不用多做的安靜,也有一點像贏。
廣告說能提醒坐姿、按時放鬆,還能根據使用記錄調整模式。她看了三分鐘,覺得這東西若真那麼厲害,應該先提醒自己不要一邊欠款一邊逛購物頁。
她把頁面關掉,沒下單。
顧聽雪這週有點累。原來的研究工作照做,一組記錄要反覆核,回家還得洗衣服、買菜,星期四晚通話時說著話就安靜了幾秒。林澈當時問,要不要替妳找個比較好用的東西,對方笑著說,先讓她把這句話講完。
她說的是,星期六仍想見林澈,但不想排滿一天。
兩人先前留好的,是今天下午去書店那邊,把《紙箱出逃》最後一關玩完。不是吃早餐開始、一路逛到晚上再加一場電影的約會全餐。
林澈兩點到,包裡只帶平常的東西,沒有一台需要拆盒、連網、再寫使用心得的新設備。顧聽雪也準時來,看見她,先問是不是又提前到了。
「六分鐘。這個數字已經很克制。」
「那我謝謝妳。」
她們照這次使用時段各付費,坐回合作遊戲前。林澈拿出錢包時,看見九月那張軟邊小票,沒有扔,暫時又收進去。
螢幕上,那隻要搬走的大箱子還卡在最後的斜坡。兩個小人一人拉一邊,林澈先往前,箱子立刻歪過去,顧聽雪只好退。第一回,不到一分鐘就重來。
「跟上次很像。」顧聽雪說。
「它們沒有跟著我們一起進步。」
「我們也還沒開始進步。」
林澈笑著坐正。第二回,她們試著一個人先上斜坡,另一個守底角,箱子卻在轉彎時滑下去。第三回,好不容易過半,林澈想快一點拉到頂,反而把顧聽雪的小人拖得翻過欄杆。
她瞪著那個在半空晃的角色,慢慢放下手柄。
「我宣告自己沒有指揮天賦。」
「先不用宣告。妳剛才可以等我站穩。」
顧聽雪把椅子往前挪一點,指著斜坡邊那個不起眼的短平台。她們前面一直想一口氣拖上去,其實可以先停在那裡,兩個人換位置,再一起走下一段。
林澈看了看,說那就試。這次她等到顧聽雪報好,才往前;箱子到了平台,真的停住了,沒有因為她們喘一口氣就自動倒退。
最後的轉角,林澈的小人撞到欄杆,顧聽雪也差點走偏。兩人喊得亂七八糟,先停、左邊、不是妳的左邊,終於在一聲很不像英雄的驚叫之後,把箱子推進終點。
畫面亮起通關。
林澈先看螢幕,再看顧聽雪,笑著伸出手。對方跟她擊了一下掌,手柄還差點從膝上滑下去。她們連忙一起接住,笑得更厲害。
九月沒搬完的那個箱子,這回是真的搬完了。
林澈截了通關畫面,等顧聽雪也存好,才退出。還剩一點時間,遊戲頁面推來新的加難模式,她看了一眼,沒有替兩個人按下去,問要不要到外面坐一會兒。
顧聽雪說好,聲音裡有很明顯的一點鬆。
書店旁的休息區有陽光,她們各買一杯熱飲,並肩坐下。顧聽雪靠著椅背,閉了一會兒眼。林澈很想把所有能讓人舒服的東西都拿出來,最後只把自己的包移開,讓對方腳邊更寬一些。
過了一會兒,她問是不是最近工作真的太滿。
「這週是。」顧聽雪睜開眼,「我已經把下週能延後的那段調了,不想再接別的。我今天想見妳,也想少做一點事。」
林澈點頭,承認上午差點買東西。
顧聽雪看著她:「買來幫我更有效率地繼續做?」
「我當時沒想到那麼遠。就覺得妳累,我要做點有用的。」
她停一下,笑得有些不好意思。以前顧聽雪急著替她找解法,她覺得自己被推著走;現在輪到自己心疼人,竟也差點抓一台機器放在中間,盼它把不好處理的疲倦收走。
「妳現在坐著就很好。」顧聽雪說。
林澈便靠近一點,問肩膀能不能借。對方笑著讓她靠,兩人沒有再開一個該怎麼變得更好的會。陽光從玻璃邊移過來,手裡的紙杯慢慢不那麼燙。
旁邊有人把一本剛翻完的漫畫放回架上,林澈順著封面認出作者,說這本後面有個很好笑的轉折。顧聽雪問能不能借來看兩頁,她便起身拿過來,兩個人挨著翻。
翻到那個反派盛大登場、披風卻被門夾住的畫格,顧聽雪果然笑了,手指停在那裡,問這人前面是不是很厲害。林澈說特別厲害,上一話還說沒有人能阻止他。
「門算人嗎?」
「不算,所以他也沒說錯。」
她們小聲笑完,將書放回去。顧聽雪重新靠好,沒急著問下一頁。林澈也坐回來,看著玻璃上映出的兩個人,覺得自己今天不必一直想下一站,就能讓時間過得很好。
後來她們一起吃了簡單的晚飯,照原來說的時間分開,各自回家休息。林澈回去,把舊小票從錢包取出,夾到漫畫設定冊那頁修理工後面,旁邊存好今天的通關照。
顧聽雪發來一條訊息,說洗完衣服就睡,不再補看回放。
林澈回好,今天箱子搬到了,妳不用再搬別的。
她放下手機,也沒有替自己多加一局。桌角那塊已修好的小板安安靜靜斷著電,屋裡沒有急著工作的新機器。她洗漱完上床,覺得今晚這種什麼都不用多做的安靜,也有一點像贏。
— 本章完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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