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她不肯讓我一局
星期六的對手名單沒有因為兩袋紅薯而變得溫柔。
十月十八日,林澈在候場區看見白隼時,顧聽雪正在跟隊友確認設備。高芮坐在旁邊核公開資料整理的交接,沒有一邊替所有人調設備,一邊憑空長出第三隻手。兩個人的目光碰到,顧聽雪朝她點了一下頭。
「待會兒見。」
「待會兒別只看我上路。」
「看情況。」
林澈回座,梁汀看著她,將水往自己那邊一拖。
「妳們打招呼怎麼像約架?」
「友善交流。」
「那我待會兒友善地跟她換人頭,妳不要心疼。」
林澈把耳機戴好,說妳先把自己留下來。五個人的笑聲在語音裡短短響過,裁判確認完封口與外設,房間倒數開始。她的手掌平放在桌面,指節穩,鼠鍵回應也穩。今天要用的每一個操作,都在這張桌子上。
白隼拿出折光師時,林澈沒有意外。真正令她在進圖後慢了半拍的,是顧聽雪並不急著往河道挪。
霜線先把中路兵線往紙鶴這邊送,轉身又退回塔側。林澈依照公開片裡熟悉的節奏提醒邵寧,八分鐘前對方可能從下側靠站。話音剛落,白隼打野卻出現在她身後那片剛熄掉的視野。
她的渡鴉用折返越過短牆,標記留在原地。回頭的兩秒還沒走完,路口亮起折光師的光線。
不是立刻成牆。
林澈看見起手,已經知道一秒後那條路會封住,卻仍遲疑了一瞬:回去就會落在打野眼前,往前則可能被牆卡住。她最後回到標記,躲開光牆,交掉一個保命位移才縮回塔下。
人沒死,這一波兵卻吃得很難看。
「她怎麼在這裡?」馬驍問。
「中路先壓過來,她有時間走。」方硯已在語音裡報自己的線,「我剛才沒把第二段訊號說完,我的。」
林澈說收到,先守,不追。耳機另一頭沒有人能聽見顧聽雪的聲音,她只能看見折光師退去的背影。那個人在河邊會把燙手的袋子換一隻手拿,在地圖裡卻很清楚,應該把她逼向哪個不舒服的角落。
八分鐘的河心站,紙鶴沒有硬爭。
她們換到下路外塔的幾次有效消耗,白隼則讓輔助占完八秒,收走第一張回線券。林澈對著小地圖,強迫自己不去計算剛才顧聽雪是不是多看了她一眼。對方的每一眼都可能只值一個上路報點,她不能自己替它加成。
十四分鐘,紙鶴找到一次機會。邵寧從上側繞入,林澈先吃一段控制,梁汀在另一側打掉對方下路。兩邊交換,紙鶴多拿一座塔。
「可以打。」梁汀的聲音亮起來。
十六分鐘站點開啟,林澈也覺得可以。她們已經把回頭的路照亮,方硯中路推完,馬驍剛好站到占領圈外。她報了一聲進,白隼卻先把先前那張券用了。
遠處兩個殘血隊員開始四秒回線,紙鶴眼前的兩人一退,看起來像是一次漂亮的撤離。林澈向前壓了兩步,想將留下的那個人逼走。
顧聽雪的光牆起在她身後。
那一秒的預備光亮得很清楚。林澈這次沒有慢,她越牆折返,在第二秒前退回。可是邵寧已經從另一邊切進,退路被光牆分成兩段,白隼留在地圖上的三個人先把他壓了下去。
回到基地的兩人補滿,沿著中線走來。白隼用掉一張券騰出持有位置,並沒有要求所有人一起消失。紙鶴若仍追著眼前這三個人跑,等到的就是一波新鮮的五打四。
「退,我叫錯了。」林澈立刻說,「別補我這一口。」
她們退回來,沒有多送第二個人,河心站卻讓出去。林澈將視角壓向中線,看見白隼輔助重新開始占領。八秒走完,新券進帳,剛才那個舊位置被填滿。
她忽然明白,自己一直以為對方會用那張券保命。顧聽雪把它當成一次重新安排五個人到場順序的機會。
這比被漂亮擊殺更讓她難受。她看見了機制,甚至說得出所有秒數,還是沒算對人會怎麼選。
二十三分鐘,紙鶴靠梁汀的側面輸出扳回一波,拆掉中路外塔。林澈沒再喊追,先把兩側視野補齊。接下來六分鐘,她們守住兩次推進,白隼也沒有為了表演強行越塔。
到了三十二分鐘,經濟差已不能靠一段漂亮操作假裝不存在。紙鶴用最後一次側切換掉折光師,自己卻只剩下兩個人。
白隼沒有全員回頭救已倒下的隊長。對方下路在馬驍被迫離開的間隙拆掉高地,兵線往前,核心的數字開始往下跳。
林澈用渡鴉清掉一排兵,第二排已經進來。她還想再走一步,灰色畫面先覆上來。
三十四分鐘,紙鶴核心歸零。
她們輸了這一局。
林澈拿下耳機,耳邊空了一瞬,才聽見隔壁場的掌聲。梁汀在喝水,邵寧將那次切入的時間記下,誰也沒有說今天是為了成全哪兩個人的私事。
握手時,顧聽雪的掌心很暖。
「那個十六分鐘,打得真討厭。」林澈說。
「妳們二十三分鐘也很麻煩。」
顧聽雪沒有說下次讓她,也沒在隊友面前用一個擁抱替這場敗仗結帳。她認真看著林澈,說等各自復盤完,有空再聯絡。
紙鶴回到休息區,林澈先把自己想贏得太急、將退的人當成可追的人講清楚。方硯補中路訊號,邵寧說自己的進場也該再等一句,不需要隊長把五個人的失誤一口吞了。
梁汀最後指了指更新的積分。
「兩勝兩負。還有三輪。妳可以沮喪,別替我們提前退賽。」
林澈望著那一行。白隼四戰全勝,紙鶴二勝二負,差距真實存在;進前四的路也仍在,不會因為她今天難過就自動關掉。
她把記錄存好,拿出手機。顧聽雪還沒發訊息,大概也在忙自己的那份。
林澈沒有催。她先跟隊友一起吃完那頓原定的晚飯,回程才發過去一句:我今天很想贏妳,是真的。
過了兩站,對方回:我知道。我也一樣。
林澈把手機攏在手裡,等列車下一次停穩。輸的那口氣還在,至少不用再猜,對方是不是曾把自己當成一個需要被讓著的人。
十月十八日,林澈在候場區看見白隼時,顧聽雪正在跟隊友確認設備。高芮坐在旁邊核公開資料整理的交接,沒有一邊替所有人調設備,一邊憑空長出第三隻手。兩個人的目光碰到,顧聽雪朝她點了一下頭。
「待會兒見。」
「待會兒別只看我上路。」
「看情況。」
林澈回座,梁汀看著她,將水往自己那邊一拖。
「妳們打招呼怎麼像約架?」
「友善交流。」
「那我待會兒友善地跟她換人頭,妳不要心疼。」
林澈把耳機戴好,說妳先把自己留下來。五個人的笑聲在語音裡短短響過,裁判確認完封口與外設,房間倒數開始。她的手掌平放在桌面,指節穩,鼠鍵回應也穩。今天要用的每一個操作,都在這張桌子上。
白隼拿出折光師時,林澈沒有意外。真正令她在進圖後慢了半拍的,是顧聽雪並不急著往河道挪。
霜線先把中路兵線往紙鶴這邊送,轉身又退回塔側。林澈依照公開片裡熟悉的節奏提醒邵寧,八分鐘前對方可能從下側靠站。話音剛落,白隼打野卻出現在她身後那片剛熄掉的視野。
她的渡鴉用折返越過短牆,標記留在原地。回頭的兩秒還沒走完,路口亮起折光師的光線。
不是立刻成牆。
林澈看見起手,已經知道一秒後那條路會封住,卻仍遲疑了一瞬:回去就會落在打野眼前,往前則可能被牆卡住。她最後回到標記,躲開光牆,交掉一個保命位移才縮回塔下。
人沒死,這一波兵卻吃得很難看。
「她怎麼在這裡?」馬驍問。
「中路先壓過來,她有時間走。」方硯已在語音裡報自己的線,「我剛才沒把第二段訊號說完,我的。」
林澈說收到,先守,不追。耳機另一頭沒有人能聽見顧聽雪的聲音,她只能看見折光師退去的背影。那個人在河邊會把燙手的袋子換一隻手拿,在地圖裡卻很清楚,應該把她逼向哪個不舒服的角落。
八分鐘的河心站,紙鶴沒有硬爭。
她們換到下路外塔的幾次有效消耗,白隼則讓輔助占完八秒,收走第一張回線券。林澈對著小地圖,強迫自己不去計算剛才顧聽雪是不是多看了她一眼。對方的每一眼都可能只值一個上路報點,她不能自己替它加成。
十四分鐘,紙鶴找到一次機會。邵寧從上側繞入,林澈先吃一段控制,梁汀在另一側打掉對方下路。兩邊交換,紙鶴多拿一座塔。
「可以打。」梁汀的聲音亮起來。
十六分鐘站點開啟,林澈也覺得可以。她們已經把回頭的路照亮,方硯中路推完,馬驍剛好站到占領圈外。她報了一聲進,白隼卻先把先前那張券用了。
遠處兩個殘血隊員開始四秒回線,紙鶴眼前的兩人一退,看起來像是一次漂亮的撤離。林澈向前壓了兩步,想將留下的那個人逼走。
顧聽雪的光牆起在她身後。
那一秒的預備光亮得很清楚。林澈這次沒有慢,她越牆折返,在第二秒前退回。可是邵寧已經從另一邊切進,退路被光牆分成兩段,白隼留在地圖上的三個人先把他壓了下去。
回到基地的兩人補滿,沿著中線走來。白隼用掉一張券騰出持有位置,並沒有要求所有人一起消失。紙鶴若仍追著眼前這三個人跑,等到的就是一波新鮮的五打四。
「退,我叫錯了。」林澈立刻說,「別補我這一口。」
她們退回來,沒有多送第二個人,河心站卻讓出去。林澈將視角壓向中線,看見白隼輔助重新開始占領。八秒走完,新券進帳,剛才那個舊位置被填滿。
她忽然明白,自己一直以為對方會用那張券保命。顧聽雪把它當成一次重新安排五個人到場順序的機會。
這比被漂亮擊殺更讓她難受。她看見了機制,甚至說得出所有秒數,還是沒算對人會怎麼選。
二十三分鐘,紙鶴靠梁汀的側面輸出扳回一波,拆掉中路外塔。林澈沒再喊追,先把兩側視野補齊。接下來六分鐘,她們守住兩次推進,白隼也沒有為了表演強行越塔。
到了三十二分鐘,經濟差已不能靠一段漂亮操作假裝不存在。紙鶴用最後一次側切換掉折光師,自己卻只剩下兩個人。
白隼沒有全員回頭救已倒下的隊長。對方下路在馬驍被迫離開的間隙拆掉高地,兵線往前,核心的數字開始往下跳。
林澈用渡鴉清掉一排兵,第二排已經進來。她還想再走一步,灰色畫面先覆上來。
三十四分鐘,紙鶴核心歸零。
她們輸了這一局。
林澈拿下耳機,耳邊空了一瞬,才聽見隔壁場的掌聲。梁汀在喝水,邵寧將那次切入的時間記下,誰也沒有說今天是為了成全哪兩個人的私事。
握手時,顧聽雪的掌心很暖。
「那個十六分鐘,打得真討厭。」林澈說。
「妳們二十三分鐘也很麻煩。」
顧聽雪沒有說下次讓她,也沒在隊友面前用一個擁抱替這場敗仗結帳。她認真看著林澈,說等各自復盤完,有空再聯絡。
紙鶴回到休息區,林澈先把自己想贏得太急、將退的人當成可追的人講清楚。方硯補中路訊號,邵寧說自己的進場也該再等一句,不需要隊長把五個人的失誤一口吞了。
梁汀最後指了指更新的積分。
「兩勝兩負。還有三輪。妳可以沮喪,別替我們提前退賽。」
林澈望著那一行。白隼四戰全勝,紙鶴二勝二負,差距真實存在;進前四的路也仍在,不會因為她今天難過就自動關掉。
她把記錄存好,拿出手機。顧聽雪還沒發訊息,大概也在忙自己的那份。
林澈沒有催。她先跟隊友一起吃完那頓原定的晚飯,回程才發過去一句:我今天很想贏妳,是真的。
過了兩站,對方回:我知道。我也一樣。
林澈把手機攏在手裡,等列車下一次停穩。輸的那口氣還在,至少不用再猜,對方是不是曾把自己當成一個需要被讓著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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