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這次不藏在送貨單後面
周予安把「我想跟妳結婚」寫在紙上,才發現翻過來是一張送貨單。
背面還印著香蔥的重量。
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,將紙抽出來,重新拿了一張乾淨的。這回沒有商品名,也沒有要誰簽收的位置,只有他自己的字,寫得比黑板上的元還慢。
十二月十二日,星期日。禾途那兩個月的試送已到昨天結束,最後一趟是十日的星期五。他照約早到卸貨口,核好數量,後面的六家原固定客也按原先時段走完;沒有在試期最後一日,忽然替自己補出一趟不存在的星期六早班。
今天上午,對方將試期已驗收的貨款核清入帳,雙方對過記錄,決定續同一間店,從今日到明年三月十一日。仍只週二、週五五點四十到,前晚核量,另兩間沒有順勢塞進來。續期以後的貨,他一件還沒送,就不會先把三個月的錢填進收入。
核完事情,他放下手機,將乾淨的紙折好,又展開。
字其實不難看,只是「婚」寫得特別大,像旁邊所有字合起來也壓不住它。
他沒有再描,收進自己的外套內袋。
下午約在河邊見,天冷,她圍著一條灰白圍巾,手上提一袋剛買的栗子。他買了小束花,包裝紙一碰風就響,原先在路上練過的句子,全跟著那個響聲跑掉。
林知夏先看見他手裡的東西,腳步慢下來。
他也停住。
兩個人隔著不到兩步的距離,看起來竟像誰先往前,就會踩到什麼重要開關。
最後是她走過來,把栗子袋塞到他手裡,替他壓住快飛起來的包裝角。
「你先拿著,別一會兒花也掉了。」
周予安接過,點頭。忽然多一袋栗子,兩隻手更忙,可他竟真的不那麼慌了。
他們找一張避風的長椅坐下。這次沒有鏡頭,也沒有他預先叫來的親友,更沒有哪桌客人要配合倒數。林知夏把花放到自己膝上,手指拂了一下壓皺的紙,等他開口。
「我前陣子有點想,把這件事準備得特別厲害。」他說。
她望著他,沒有笑他那個有點。
「後來想想,我能準備的,大概還是把自己的事做好,然後來問妳。」
他把折過的紙拿出來,紙角在手套邊緣卡了一下,差點又塞回袋裡。他索性摘掉一隻手套,展平,將寫歪的那句給她看。
林知夏低頭讀,圍巾遮著下半張臉,只露出眼睛。周予安看不出她會不會哭,先覺得自己鼻子有點酸,還不敢將它全怪給風。
「知夏,我想跟妳結婚。不是今晚把妳送到家,明天就算完的那種想。」
他說自己仍有車貸,天沒亮就得起來,有時會笨,也不會從今天起變成什麼都不怕的人。但他想讓她知道,自己願意和她過那些不一定漂亮的日子,不要她每次走慢一點,就擔心他等不到。
她將花扶穩,抬手碰了碰他的臉。
「你沒有很慢地問。」她說,「我也不是在等你交一份漂亮的答案。」
周予安喉頭動了一下。
她看著他,把話說完整:「我願意。我也想和你結婚。」
他原本以為自己會立刻抱她,真正聽到,卻先僵在那裡,過了兩秒,才把手裡那袋栗子放到長椅另一邊。
林知夏終於笑出來,伸手拉住他,靠進他懷裡。花的包裝在兩人中間沙沙響,他怕壓壞,抱得小心,她便自己調了一下,讓他的手能好好落在背上。
不是那種遠遠看起來很壯觀的場面。旁邊有人牽狗經過,狗停下聞栗子袋,被主人輕輕帶走。他抱著她,竟覺得這一小段沒有人替他們配樂的時間,比他想過的所有場景都合適。
等她抬起頭,他低聲問能不能親。
她點頭,鼻尖蹭過他的,兩人都被冷得笑了一下,才接上那個吻。
坐回去時,栗子已有些涼,她還是剝了一顆給他。他將那張紙重新折好,她卻伸手要過去,放進自己的袋子。
「我要留。」
周予安點頭,沒說自己還有另一張後面印著香蔥。那張留在家裡,恰好可以提醒他,今天到底有多緊張。
他們接著談起真正要辦的事。二十九日已各自向原房東提出年底搬出的安排,對方確認原住處租金都算到十二月三十一日,按約交還;如今仍住原屋,鑰匙也沒先退。下週繼續一起看房,不因今天求婚成功,就突然多出一套付過錢的新家。
登記的日子,他們先一起看行事曆,選了明年一月二十一日,還要把需要準備的事情核好。戒指也約好一起挑,讓兩個真正要戴的人都試過,不拿昂貴程度替剛才那句話打分數。
林知夏說她想請兩邊家人吃一頓普通飯,不想把攤子歇很久,去演一整天從早忙到晚的完美新娘。
周予安想了想,說自己拍照可能還是會僵。
「那我就拉你一下。」她說,像第一次合照時那樣,把他的肩攬過來。
這次他不用等她再拉,已經自己往她身邊靠。
河面有風吹過,栗子的紙袋被吹得輕輕一歪。他伸手按住,另一隻手仍給她牽著,沒有放。
背面還印著香蔥的重量。
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,將紙抽出來,重新拿了一張乾淨的。這回沒有商品名,也沒有要誰簽收的位置,只有他自己的字,寫得比黑板上的元還慢。
十二月十二日,星期日。禾途那兩個月的試送已到昨天結束,最後一趟是十日的星期五。他照約早到卸貨口,核好數量,後面的六家原固定客也按原先時段走完;沒有在試期最後一日,忽然替自己補出一趟不存在的星期六早班。
今天上午,對方將試期已驗收的貨款核清入帳,雙方對過記錄,決定續同一間店,從今日到明年三月十一日。仍只週二、週五五點四十到,前晚核量,另兩間沒有順勢塞進來。續期以後的貨,他一件還沒送,就不會先把三個月的錢填進收入。
核完事情,他放下手機,將乾淨的紙折好,又展開。
字其實不難看,只是「婚」寫得特別大,像旁邊所有字合起來也壓不住它。
他沒有再描,收進自己的外套內袋。
下午約在河邊見,天冷,她圍著一條灰白圍巾,手上提一袋剛買的栗子。他買了小束花,包裝紙一碰風就響,原先在路上練過的句子,全跟著那個響聲跑掉。
林知夏先看見他手裡的東西,腳步慢下來。
他也停住。
兩個人隔著不到兩步的距離,看起來竟像誰先往前,就會踩到什麼重要開關。
最後是她走過來,把栗子袋塞到他手裡,替他壓住快飛起來的包裝角。
「你先拿著,別一會兒花也掉了。」
周予安接過,點頭。忽然多一袋栗子,兩隻手更忙,可他竟真的不那麼慌了。
他們找一張避風的長椅坐下。這次沒有鏡頭,也沒有他預先叫來的親友,更沒有哪桌客人要配合倒數。林知夏把花放到自己膝上,手指拂了一下壓皺的紙,等他開口。
「我前陣子有點想,把這件事準備得特別厲害。」他說。
她望著他,沒有笑他那個有點。
「後來想想,我能準備的,大概還是把自己的事做好,然後來問妳。」
他把折過的紙拿出來,紙角在手套邊緣卡了一下,差點又塞回袋裡。他索性摘掉一隻手套,展平,將寫歪的那句給她看。
林知夏低頭讀,圍巾遮著下半張臉,只露出眼睛。周予安看不出她會不會哭,先覺得自己鼻子有點酸,還不敢將它全怪給風。
「知夏,我想跟妳結婚。不是今晚把妳送到家,明天就算完的那種想。」
他說自己仍有車貸,天沒亮就得起來,有時會笨,也不會從今天起變成什麼都不怕的人。但他想讓她知道,自己願意和她過那些不一定漂亮的日子,不要她每次走慢一點,就擔心他等不到。
她將花扶穩,抬手碰了碰他的臉。
「你沒有很慢地問。」她說,「我也不是在等你交一份漂亮的答案。」
周予安喉頭動了一下。
她看著他,把話說完整:「我願意。我也想和你結婚。」
他原本以為自己會立刻抱她,真正聽到,卻先僵在那裡,過了兩秒,才把手裡那袋栗子放到長椅另一邊。
林知夏終於笑出來,伸手拉住他,靠進他懷裡。花的包裝在兩人中間沙沙響,他怕壓壞,抱得小心,她便自己調了一下,讓他的手能好好落在背上。
不是那種遠遠看起來很壯觀的場面。旁邊有人牽狗經過,狗停下聞栗子袋,被主人輕輕帶走。他抱著她,竟覺得這一小段沒有人替他們配樂的時間,比他想過的所有場景都合適。
等她抬起頭,他低聲問能不能親。
她點頭,鼻尖蹭過他的,兩人都被冷得笑了一下,才接上那個吻。
坐回去時,栗子已有些涼,她還是剝了一顆給他。他將那張紙重新折好,她卻伸手要過去,放進自己的袋子。
「我要留。」
周予安點頭,沒說自己還有另一張後面印著香蔥。那張留在家裡,恰好可以提醒他,今天到底有多緊張。
他們接著談起真正要辦的事。二十九日已各自向原房東提出年底搬出的安排,對方確認原住處租金都算到十二月三十一日,按約交還;如今仍住原屋,鑰匙也沒先退。下週繼續一起看房,不因今天求婚成功,就突然多出一套付過錢的新家。
登記的日子,他們先一起看行事曆,選了明年一月二十一日,還要把需要準備的事情核好。戒指也約好一起挑,讓兩個真正要戴的人都試過,不拿昂貴程度替剛才那句話打分數。
林知夏說她想請兩邊家人吃一頓普通飯,不想把攤子歇很久,去演一整天從早忙到晚的完美新娘。
周予安想了想,說自己拍照可能還是會僵。
「那我就拉你一下。」她說,像第一次合照時那樣,把他的肩攬過來。
這次他不用等她再拉,已經自己往她身邊靠。
河面有風吹過,栗子的紙袋被吹得輕輕一歪。他伸手按住,另一隻手仍給她牽著,沒有放。
— 本章完 —
下一章:第36章 沒有把整條街買下來的必要
讀者留言 (0)
還沒有留言,來當第一個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