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她問的是明年,不是明晚
周予安租屋的門一打開,先倒下來的是一支羽毛球拍。
他一把接住,動作快得像剛才門後藏的不是球拍,而是他的全部身家。
林知夏站在門口,看看他,再看看那支連塑膠套都沒拆完的拍子。
「你也打這個?」
「有朋友約。我買了之後,他的孩子出生了。」
這件運動器材因此失去了對手,獨自在門後等待了大半年。
十一月二十八日,星期日。周予安上午跑完北線,回屋洗過澡,約林知夏來一起吃晚飯。她先前去過倉、坐過他的車,也去見過他的父母,今天卻是第一次踏進他自己租的這間房。
他為此整理了一個鐘頭,把原本就沒有很多的東西,又挪來挪去。結果鞋架旁邊還是多出一個明顯裝反的抽屜。
林知夏沒有忍著。她蹲下拉了一次,抽屜往裡撞,站起來時肩膀已笑得微微抖。
周予安扶著拍子,冷靜說這是自己裝的。
「看得出來。」
他也蹲下,將裡面的兩條乾淨毛巾拿出來,重新看導軌。她在旁邊幫他照手電筒,十分鐘後,抽屜終於願意朝正常的方向走,兩個人同時吐了一口氣。
她把帶來的橘子放到小桌。他去洗手,回頭看見她正在看書架最下層的小模型,一隻拼裝狗只完成了身子,頭還擺在零件盤中,表情近乎莊嚴。
「你最近很忙。」她替他說。
周予安卻先伸手把盤移到穩一點的位置。「主要是我裝錯,還沒拆。它有一陣子長了兩條左腿。」
林知夏忍了兩秒,還是笑出聲。
他喜歡聽她在這間房笑。平日自己回來,屋裡只有冰箱偶爾啟動,換下衣服、吃點東西、睡覺,東西再亂也只有他一人發現。今天她坐在矮桌邊剝橘子,連頭頂那盞普通燈,好像都忽然變得很肯照人。
晚飯是他煮的麵,雞蛋比上回自己做時嫩,青菜洗得過分認真。她吃到一半,說下次不用為兩人吃一頓,把每片葉子都排隊。
他低頭看看碗,問不夠好吃嗎。
「很好吃。我是說,下次我也可以煮。或者一起去外面吃,不用每次誰去誰家,就由那個人招待到最後。」
她說完又挑起一筷子,沒有將這碗麵放下當道具。周予安把那句下次在心裡又聽了一遍,連麵也跟著多吃了兩口。
收好碗,她問起他明年的打算。
他先想到禾途的試送,還有車子的保養,說到第三件才看見她正捧著半個橘子等。
「不是只問送貨。」
周予安立刻坐正。她被他這樣子逗了一下,伸手將橘子塞到他掌中,讓他先吃,不用像被叫到辦公室。
他吃了一瓣,說自己想過一起住,但沒敢隨便提。他這裡早班聲音多,房間小,若只要她搬來,所有生活都跟著他的路線轉,聽起來就很像他方便。
林知夏點頭。「你這裡放得下我的貓,放不下我那個衣架。」
他愣一下,才知道她說的是那隻塑膠招財貓。
他竟已經在腦袋裡,替一隻沒見過的活貓安排好食盆。
林知夏笑得往前彎,他自己也忍不住,把那瓣橘子的白絲慢慢撕掉,等耳朵不那麼熱才接著說。
若一起找一處,都能通勤的,留地方給她放衣服和薄荷,早起換衣不要把床邊燈全開,他是真的想。他也想再往下走,將來結婚,不是只問她今晚能不能多留一會兒。
她沒有立刻接話,先看了窗邊那條被風吹起的小簾子。
「我也想。但我不想只因為年紀到了,或者最近生意終於穩一點,就把下一件事也趕著交出去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他說完,覺得太快,又補一句,「其實我也不全知道。你可以再說。」
她說自己習慣睡前安靜一下,有時候不想聊天,也不想被問是不是生氣;工作日連做兩段,回家偶爾只想躺著。她會將這些說出來,也願意聽他早起或累的時候需要什麼。
周予安想了一下,老實承認自己會把襪子放到不該放的地方,另外有時想她,會連發三條沒什麼內容的訊息。
林知夏看一眼手機,說這個已經知道。
他問那能不能改進到只發兩條。
她笑著把最後一瓣橘子給他。「可以發。沒回的時候,我可能真的在忙,或者只是想先把橘子吃完。」
他們把找房列進接下來要一起做的事,沒有今天說完,明天就拖一車箱子過來。兩人各自的原住處都還在住,先向各自房東說清年底搬出的安排,核實通知和交屋日期,才看新的房。若能找到,預計十二月底搬;若沒有,也不為了湊日子勉強。
至於結婚,周予安說想認真再跟她談一次,等他不是拿著半個橘子,坐在倒裝過的抽屜旁邊。
她低頭看看那個已經修好的抽屜,輕輕踢了一下他的拖鞋。
「今天也很認真。」
送她下樓時,他將羽毛球拍從門邊移走,放到不會再砸客人的位置。樓梯燈亮起,林知夏牽住他的手,問明年這個時候,是不是仍要兩個人一起商量去哪吃飯。
他握緊,答得比剛才流暢很多。
「要。也可以在家裡。」
他一把接住,動作快得像剛才門後藏的不是球拍,而是他的全部身家。
林知夏站在門口,看看他,再看看那支連塑膠套都沒拆完的拍子。
「你也打這個?」
「有朋友約。我買了之後,他的孩子出生了。」
這件運動器材因此失去了對手,獨自在門後等待了大半年。
十一月二十八日,星期日。周予安上午跑完北線,回屋洗過澡,約林知夏來一起吃晚飯。她先前去過倉、坐過他的車,也去見過他的父母,今天卻是第一次踏進他自己租的這間房。
他為此整理了一個鐘頭,把原本就沒有很多的東西,又挪來挪去。結果鞋架旁邊還是多出一個明顯裝反的抽屜。
林知夏沒有忍著。她蹲下拉了一次,抽屜往裡撞,站起來時肩膀已笑得微微抖。
周予安扶著拍子,冷靜說這是自己裝的。
「看得出來。」
他也蹲下,將裡面的兩條乾淨毛巾拿出來,重新看導軌。她在旁邊幫他照手電筒,十分鐘後,抽屜終於願意朝正常的方向走,兩個人同時吐了一口氣。
她把帶來的橘子放到小桌。他去洗手,回頭看見她正在看書架最下層的小模型,一隻拼裝狗只完成了身子,頭還擺在零件盤中,表情近乎莊嚴。
「你最近很忙。」她替他說。
周予安卻先伸手把盤移到穩一點的位置。「主要是我裝錯,還沒拆。它有一陣子長了兩條左腿。」
林知夏忍了兩秒,還是笑出聲。
他喜歡聽她在這間房笑。平日自己回來,屋裡只有冰箱偶爾啟動,換下衣服、吃點東西、睡覺,東西再亂也只有他一人發現。今天她坐在矮桌邊剝橘子,連頭頂那盞普通燈,好像都忽然變得很肯照人。
晚飯是他煮的麵,雞蛋比上回自己做時嫩,青菜洗得過分認真。她吃到一半,說下次不用為兩人吃一頓,把每片葉子都排隊。
他低頭看看碗,問不夠好吃嗎。
「很好吃。我是說,下次我也可以煮。或者一起去外面吃,不用每次誰去誰家,就由那個人招待到最後。」
她說完又挑起一筷子,沒有將這碗麵放下當道具。周予安把那句下次在心裡又聽了一遍,連麵也跟著多吃了兩口。
收好碗,她問起他明年的打算。
他先想到禾途的試送,還有車子的保養,說到第三件才看見她正捧著半個橘子等。
「不是只問送貨。」
周予安立刻坐正。她被他這樣子逗了一下,伸手將橘子塞到他掌中,讓他先吃,不用像被叫到辦公室。
他吃了一瓣,說自己想過一起住,但沒敢隨便提。他這裡早班聲音多,房間小,若只要她搬來,所有生活都跟著他的路線轉,聽起來就很像他方便。
林知夏點頭。「你這裡放得下我的貓,放不下我那個衣架。」
他愣一下,才知道她說的是那隻塑膠招財貓。
他竟已經在腦袋裡,替一隻沒見過的活貓安排好食盆。
林知夏笑得往前彎,他自己也忍不住,把那瓣橘子的白絲慢慢撕掉,等耳朵不那麼熱才接著說。
若一起找一處,都能通勤的,留地方給她放衣服和薄荷,早起換衣不要把床邊燈全開,他是真的想。他也想再往下走,將來結婚,不是只問她今晚能不能多留一會兒。
她沒有立刻接話,先看了窗邊那條被風吹起的小簾子。
「我也想。但我不想只因為年紀到了,或者最近生意終於穩一點,就把下一件事也趕著交出去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他說完,覺得太快,又補一句,「其實我也不全知道。你可以再說。」
她說自己習慣睡前安靜一下,有時候不想聊天,也不想被問是不是生氣;工作日連做兩段,回家偶爾只想躺著。她會將這些說出來,也願意聽他早起或累的時候需要什麼。
周予安想了一下,老實承認自己會把襪子放到不該放的地方,另外有時想她,會連發三條沒什麼內容的訊息。
林知夏看一眼手機,說這個已經知道。
他問那能不能改進到只發兩條。
她笑著把最後一瓣橘子給他。「可以發。沒回的時候,我可能真的在忙,或者只是想先把橘子吃完。」
他們把找房列進接下來要一起做的事,沒有今天說完,明天就拖一車箱子過來。兩人各自的原住處都還在住,先向各自房東說清年底搬出的安排,核實通知和交屋日期,才看新的房。若能找到,預計十二月底搬;若沒有,也不為了湊日子勉強。
至於結婚,周予安說想認真再跟她談一次,等他不是拿著半個橘子,坐在倒裝過的抽屜旁邊。
她低頭看看那個已經修好的抽屜,輕輕踢了一下他的拖鞋。
「今天也很認真。」
送她下樓時,他將羽毛球拍從門邊移走,放到不會再砸客人的位置。樓梯燈亮起,林知夏牽住他的手,問明年這個時候,是不是仍要兩個人一起商量去哪吃飯。
他握緊,答得比剛才流暢很多。
「要。也可以在家裡。」
— 本章完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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