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大客戶和女朋友,不是二選一
那份新供貨邀請,第一眼看上去很像周予安一直想要的好事。
禾途團餐準備調整三處門店的供料,東城集配倉的聯絡人把他介紹過去。對方要他先看三店的量和時段,若能整包接下,單上的數字確實比他現在多出一截。
他盯著看了很久。
十月九日,星期六,林知夏下午備開攤前見到他,第一句就問是不是有什麼高興的事。
「你今天看手機的臉,有點像剛拿到六十分。」
他把那份時段給她看,嘴角還沒能完全放平。
有夏從大店縮到小攤,他送這家的量也跟著少了。原來六家固定客還在,自己的車貸、倉費、油費卻沒有因為誰轉了型就少收。他確實想多一點比較穩的生意,不只是想讓女朋友覺得自己很能幹。
林知夏看完,先說是個機會,再問:「你車要怎麼走?」
周予安把路線紙拿出來。
三店分處兩個方向,其中一處要下午固定補料,另外還希望臨時量有變能很快追加。他把原六家的時段放上去,紙面很快從好看,變成一張誰都很想同時出現在三個地方的地圖。
六月那條畫得太樂觀的直線,他還記得。
他沒立刻把整份邀請答下來,先和對方談能不能只接其中一處、固定兩個早班。對方起初不願意,說整包比較好管理,他也不能只挑最順的做。
周予安聽完,沒有以為只要自己講了合理要求,別人就應該立刻同意。
他回去把能做的數量、確認的時間和運費重新列清。那家店在他出集配倉後的同一方向,原先兩個早班的供應本來就有空缺;若對方願意將另外兩處分出去,他能先把這一處做穩,價格也不按三店一起走的量硬壓。
談的那幾天,他送完原來的貨,還去看過一次新店收貨的位置。後門在一條窄通道裡,車不能直接堵在門前,得停到約好的地方,再將貨推進去。
他跟收貨的人走了一遍,問清誰來接、若門還沒開聯絡哪個人,將等待和搬過去的時間都記在本上。對方原先說幾分鐘就好,他沒有只拿那幾個字排路,自己實際走完才算。
六月那次,他也是以為到了就能卸,後來才在樓梯口站著等。這回多留出來的不是一個寫得好看的緩衝詞,是他真的推過那段路,知道車停在哪裡、人要走幾趟。
回倉後,他把原六家的時段再對一次,寧可向新店多問一回,也沒先答應再去拜託老客戶全部挪開。
兩邊談過幾次,最後願意先試兩個月。
十月十二日至十二月十一日,週二、週五五點四十分到貨,前一晚先確認數量,額外急單另外問,不含隨時都能變出第二台車的承諾。
周予安看著成了的那一小塊,既高興,又有一點沒全拿到的失落。
林知夏收攤後聽他說,沒替那點失落貼一張應該知足的標籤。
「你想要三家,是正常的。」她說,「現在你決定先做一家,也是你算過的。」
他點頭,接著才說自己其實還有一件在意的事。
新週五要更早起,最近常過來等她收攤的週四,不能每次都待到最後再回去。原來說想見她,現在剛多一點工作就得改,他怕自己像個先把話說滿的人。
林知夏看了他一會兒,伸手將他紙上捲起的角壓平。
「我會想你,」她說,「但不用你每一晚都站在門口,我才相信。」
周予安抬頭。
她把下週自己的安排拿出來,說星期一晚上可以一起吃飯,星期四若早些能見就見,真得回去就回去,不要硬坐在椅子上把眼睛撐成兩個快沒電的燈。
他笑了,先把星期一那一格記好。
她也有要忙、要自己待著的時候,不是他一離開就被放在原地等。想到這點,他胸口反而鬆一些,沒有為了維持一個很黏人的樣子,把她排成自己每一晚都得完成的最後一站。
十月十二日清晨,天還黑著,周予安照新表出庫。
他提早到了卸貨口,等到約定時間才交接。第一筐香蔥要再核重,他便當面重稱,把數量確認好,沒急著拿一個簽名就走。這一店之外,原來那六家還有自己的時段,不能被他的第一天喜事全擠亂。
五點四十分那筆核妥,貨真的收了。
他把回單放進夾子,繼續往下一站去。一路按留好的空檔走,沒有哪一段必須靠加速才能趕上。
到南橋仍在有夏原約的收貨時間內。林知夏見他進門,抬頭問第一趟怎麼樣,他說核完了,香蔥又稱了一次,其他都照約。
她笑著點頭,沒替他宣布從此多一條穩賺的生意線。
周予安簽好今天這邊的單,準備走時,她叫住他,將一袋自己剛買的早餐放進他手裡。
「給你吃的,不是給新客戶。」
他低頭看,是一個饅頭和一杯豆漿。她自己手上也留著一份,不像專程熬夜替誰做的盛大後援。
「謝謝。」他說。
她低頭喝豆漿,朝他揮揮手,讓他去忙。
周予安回到車上,將早餐放穩,看了一眼新回單上的日期。這回他沒有接下所有想接的東西,晚上也不一定每次都能去看她。
路是少了一點虛張聲勢,卻真的能往前開。
禾途團餐準備調整三處門店的供料,東城集配倉的聯絡人把他介紹過去。對方要他先看三店的量和時段,若能整包接下,單上的數字確實比他現在多出一截。
他盯著看了很久。
十月九日,星期六,林知夏下午備開攤前見到他,第一句就問是不是有什麼高興的事。
「你今天看手機的臉,有點像剛拿到六十分。」
他把那份時段給她看,嘴角還沒能完全放平。
有夏從大店縮到小攤,他送這家的量也跟著少了。原來六家固定客還在,自己的車貸、倉費、油費卻沒有因為誰轉了型就少收。他確實想多一點比較穩的生意,不只是想讓女朋友覺得自己很能幹。
林知夏看完,先說是個機會,再問:「你車要怎麼走?」
周予安把路線紙拿出來。
三店分處兩個方向,其中一處要下午固定補料,另外還希望臨時量有變能很快追加。他把原六家的時段放上去,紙面很快從好看,變成一張誰都很想同時出現在三個地方的地圖。
六月那條畫得太樂觀的直線,他還記得。
他沒立刻把整份邀請答下來,先和對方談能不能只接其中一處、固定兩個早班。對方起初不願意,說整包比較好管理,他也不能只挑最順的做。
周予安聽完,沒有以為只要自己講了合理要求,別人就應該立刻同意。
他回去把能做的數量、確認的時間和運費重新列清。那家店在他出集配倉後的同一方向,原先兩個早班的供應本來就有空缺;若對方願意將另外兩處分出去,他能先把這一處做穩,價格也不按三店一起走的量硬壓。
談的那幾天,他送完原來的貨,還去看過一次新店收貨的位置。後門在一條窄通道裡,車不能直接堵在門前,得停到約好的地方,再將貨推進去。
他跟收貨的人走了一遍,問清誰來接、若門還沒開聯絡哪個人,將等待和搬過去的時間都記在本上。對方原先說幾分鐘就好,他沒有只拿那幾個字排路,自己實際走完才算。
六月那次,他也是以為到了就能卸,後來才在樓梯口站著等。這回多留出來的不是一個寫得好看的緩衝詞,是他真的推過那段路,知道車停在哪裡、人要走幾趟。
回倉後,他把原六家的時段再對一次,寧可向新店多問一回,也沒先答應再去拜託老客戶全部挪開。
兩邊談過幾次,最後願意先試兩個月。
十月十二日至十二月十一日,週二、週五五點四十分到貨,前一晚先確認數量,額外急單另外問,不含隨時都能變出第二台車的承諾。
周予安看著成了的那一小塊,既高興,又有一點沒全拿到的失落。
林知夏收攤後聽他說,沒替那點失落貼一張應該知足的標籤。
「你想要三家,是正常的。」她說,「現在你決定先做一家,也是你算過的。」
他點頭,接著才說自己其實還有一件在意的事。
新週五要更早起,最近常過來等她收攤的週四,不能每次都待到最後再回去。原來說想見她,現在剛多一點工作就得改,他怕自己像個先把話說滿的人。
林知夏看了他一會兒,伸手將他紙上捲起的角壓平。
「我會想你,」她說,「但不用你每一晚都站在門口,我才相信。」
周予安抬頭。
她把下週自己的安排拿出來,說星期一晚上可以一起吃飯,星期四若早些能見就見,真得回去就回去,不要硬坐在椅子上把眼睛撐成兩個快沒電的燈。
他笑了,先把星期一那一格記好。
她也有要忙、要自己待著的時候,不是他一離開就被放在原地等。想到這點,他胸口反而鬆一些,沒有為了維持一個很黏人的樣子,把她排成自己每一晚都得完成的最後一站。
十月十二日清晨,天還黑著,周予安照新表出庫。
他提早到了卸貨口,等到約定時間才交接。第一筐香蔥要再核重,他便當面重稱,把數量確認好,沒急著拿一個簽名就走。這一店之外,原來那六家還有自己的時段,不能被他的第一天喜事全擠亂。
五點四十分那筆核妥,貨真的收了。
他把回單放進夾子,繼續往下一站去。一路按留好的空檔走,沒有哪一段必須靠加速才能趕上。
到南橋仍在有夏原約的收貨時間內。林知夏見他進門,抬頭問第一趟怎麼樣,他說核完了,香蔥又稱了一次,其他都照約。
她笑著點頭,沒替他宣布從此多一條穩賺的生意線。
周予安簽好今天這邊的單,準備走時,她叫住他,將一袋自己剛買的早餐放進他手裡。
「給你吃的,不是給新客戶。」
他低頭看,是一個饅頭和一杯豆漿。她自己手上也留著一份,不像專程熬夜替誰做的盛大後援。
「謝謝。」他說。
她低頭喝豆漿,朝他揮揮手,讓他去忙。
周予安回到車上,將早餐放穩,看了一眼新回單上的日期。這回他沒有接下所有想接的東西,晚上也不一定每次都能去看她。
路是少了一點虛張聲勢,卻真的能往前開。
— 本章完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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