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今天的壽星,耳朵先紅了
九月二十一日,周予安滿二十五歲,第一件事仍是出庫。
小狗坐在儀表台上,安全帽戴得端正。他從倉門往外看,天還沒亮透,自己的生日看上去和別的星期二差不多,六家排好的貨,一家也不會因為壽星出現就自己長腿送去。
他把最後一箱推穩,收到林知夏的訊息。
生日快樂,晚上收完一起吃一小塊蛋糕?
周予安站在車門邊,把一小塊三個字看了兩次。
很好,她記得他是人,不是需要先排三十六份備料的鍋。
他回好,將手機收起來,先把今天的實物再核一遍。
中午母親也來了電話,問晚上回不回家吃飯。周予安上個月已跟家裡說過有女朋友,今天再說晚上跟知夏約好,母親便沒替他把桌子先擺上。
她只問兩個人各自吃得好不好,說下回大家真有空,可以帶來坐坐,不用非在生日這天跑完每一處。
周予安靠在倉門邊聽,原本準備得很認真的解釋,慢慢又收回去。
「好。我先問她。」
母親嗯一聲,接著就說自己下午還有班,要他空箱別堆到倉口淋雨,掛了電話。
他望著螢幕笑了一下。原來二十五歲也不用立刻長出一個能同時坐滿兩張飯桌的本領,願意去的人,先把時間問清,再好好去就行。
他在休息那一段給林知夏發了這件事,說等她有空再一起選日子,不急著要當天答。她回好,提醒他先把自己的午飯吃了,晚上的蛋糕才不會又被當成一整頓飯。
新攤九月起的上限是五十,這天照常營業。林知夏也沒為了替他過生日,把阿哲的收工往後拖,二十一點前按新雙人流程整理完,自己帶著包走出來。
周予安早些已吃過飯,沒有空著肚子在外頭站一晚,等她替自己重做一頓。他們買的蛋糕只是一份切片,兩把小叉,坐到市場外的長椅上,盒蓋剛掀起,風吹得那根小蠟燭歪了一下。
林知夏用手替它擋著,讓他快點許願。
他看著她的手,差點就把願望直接說出來。
想往後還有很多這樣的晚上。她做她的事,他也有自己的路線,等兩人真的有空,坐在這裡,不必先向誰證明今天過得多成功。
他低頭把火吹熄,沒再加一個必須立刻實現的大要求。
林知夏從袋子取出禮物,遞給他。
是一雙球襪,白底、深藍邊,襪口摸起來有彈性。上星期五她問過他的鞋碼,他還在猜是不是自己搬箱子時看起來需要一雙鋼頭鞋,現在答案躺在手上,普通得讓他很想笑。
「上次你一直拉襪子,」她指指他的腳踝,「投籃輸了,別連襪子都留不住。」
周予安低頭看著那雙襪子。
她記得那個動作。
不是只記得他三局都輸,也不是記得他送了多少次貨,是記得他一邊喝水一邊把襪口往上拉,那個自己都沒當成事情的小動作。
他把襪子摺好,放回袋裡。
「謝謝。我會穿。」
「不要只放車上供著。」
他耳根熱了一下,笑著說知道了。林知夏舀下一小塊蛋糕,遞過來,見他還握著禮物袋,就讓他先放旁邊,不要吃個蛋糕也像在守倉。
兩人分著把那一份吃完。她沾到一點奶油,自己拿紙擦掉,他剛想伸手的動作便停在半途。
林知夏看了看他的手,又看他。
「你今天怎麼了?」
他原本可以說沒事,可生日已經過了半天,他不想連想靠近都還要藏成一張臨時送貨單。
「想抱妳。」
她把空盒蓋好,放在椅子另一側,往他這邊坐近。
「那就抱。」
周予安伸手,她的肩膀先靠進來,額前幾縷頭髮碰到他下巴,有一點癢。他原本想過擁抱應該怎麼站、手放哪裡才不顯得太慌,現在那些想法像車上沒壓好的小紙片,全被風帶走了。
只剩她真的在他懷裡。
抱了一會兒,她稍稍抬頭。路燈落在她眼裡,他看得很近,呼吸不自覺放輕。
林知夏的手在他衣角停了停,將他拉近半寸。
嘴唇碰上來時,周予安先是完全不動,隨後才慢慢回抱住她。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吻她,短得還來不及想要不要閉眼,她已離開一點,笑著看他發燙的臉。
「二十五歲,」她輕聲說,「生日快樂。」
他低低應了一聲,握著她的手,不想立刻放。
遠處有人收攤,推車的聲音沿著地面走過去。他們沒有一直站在通道中間,將盒子收好,往比較空的地方移。林知夏又伸手理了理他剛才被自己抓皺的衣角,動作自然得讓他嘴角怎麼都下不來。
他問下星期日還能不能去打球。她說可以,這回換真正的半場,先說好,她跑起來不一定跟投籃機一樣厲害。
周予安抬頭,這次終於學會先問一句:「真的?」
她笑著推了下他的手臂,說你自己來看。
送她到搭車處,兩人各自回家。沒有因為一個吻就替彼此作好所有同住的決定,也沒有為生日多留一張明天必須補做的訂單。
周予安回到自己租屋,將球襪放進衣櫃前,還特意拿出來看一遍。
新襪邊是深藍的,與今天那件短袖的顏色很近。
他給她發到家了,隔了一會兒,又補一句,今天很開心。
她回我也是。
屋裡只有一盞燈,他坐在床沿,低頭笑了很久。那份想往後還有很多晚上的願望,安安靜靜待在他心裡,並不急著在今晚就全部開口。
小狗坐在儀表台上,安全帽戴得端正。他從倉門往外看,天還沒亮透,自己的生日看上去和別的星期二差不多,六家排好的貨,一家也不會因為壽星出現就自己長腿送去。
他把最後一箱推穩,收到林知夏的訊息。
生日快樂,晚上收完一起吃一小塊蛋糕?
周予安站在車門邊,把一小塊三個字看了兩次。
很好,她記得他是人,不是需要先排三十六份備料的鍋。
他回好,將手機收起來,先把今天的實物再核一遍。
中午母親也來了電話,問晚上回不回家吃飯。周予安上個月已跟家裡說過有女朋友,今天再說晚上跟知夏約好,母親便沒替他把桌子先擺上。
她只問兩個人各自吃得好不好,說下回大家真有空,可以帶來坐坐,不用非在生日這天跑完每一處。
周予安靠在倉門邊聽,原本準備得很認真的解釋,慢慢又收回去。
「好。我先問她。」
母親嗯一聲,接著就說自己下午還有班,要他空箱別堆到倉口淋雨,掛了電話。
他望著螢幕笑了一下。原來二十五歲也不用立刻長出一個能同時坐滿兩張飯桌的本領,願意去的人,先把時間問清,再好好去就行。
他在休息那一段給林知夏發了這件事,說等她有空再一起選日子,不急著要當天答。她回好,提醒他先把自己的午飯吃了,晚上的蛋糕才不會又被當成一整頓飯。
新攤九月起的上限是五十,這天照常營業。林知夏也沒為了替他過生日,把阿哲的收工往後拖,二十一點前按新雙人流程整理完,自己帶著包走出來。
周予安早些已吃過飯,沒有空著肚子在外頭站一晚,等她替自己重做一頓。他們買的蛋糕只是一份切片,兩把小叉,坐到市場外的長椅上,盒蓋剛掀起,風吹得那根小蠟燭歪了一下。
林知夏用手替它擋著,讓他快點許願。
他看著她的手,差點就把願望直接說出來。
想往後還有很多這樣的晚上。她做她的事,他也有自己的路線,等兩人真的有空,坐在這裡,不必先向誰證明今天過得多成功。
他低頭把火吹熄,沒再加一個必須立刻實現的大要求。
林知夏從袋子取出禮物,遞給他。
是一雙球襪,白底、深藍邊,襪口摸起來有彈性。上星期五她問過他的鞋碼,他還在猜是不是自己搬箱子時看起來需要一雙鋼頭鞋,現在答案躺在手上,普通得讓他很想笑。
「上次你一直拉襪子,」她指指他的腳踝,「投籃輸了,別連襪子都留不住。」
周予安低頭看著那雙襪子。
她記得那個動作。
不是只記得他三局都輸,也不是記得他送了多少次貨,是記得他一邊喝水一邊把襪口往上拉,那個自己都沒當成事情的小動作。
他把襪子摺好,放回袋裡。
「謝謝。我會穿。」
「不要只放車上供著。」
他耳根熱了一下,笑著說知道了。林知夏舀下一小塊蛋糕,遞過來,見他還握著禮物袋,就讓他先放旁邊,不要吃個蛋糕也像在守倉。
兩人分著把那一份吃完。她沾到一點奶油,自己拿紙擦掉,他剛想伸手的動作便停在半途。
林知夏看了看他的手,又看他。
「你今天怎麼了?」
他原本可以說沒事,可生日已經過了半天,他不想連想靠近都還要藏成一張臨時送貨單。
「想抱妳。」
她把空盒蓋好,放在椅子另一側,往他這邊坐近。
「那就抱。」
周予安伸手,她的肩膀先靠進來,額前幾縷頭髮碰到他下巴,有一點癢。他原本想過擁抱應該怎麼站、手放哪裡才不顯得太慌,現在那些想法像車上沒壓好的小紙片,全被風帶走了。
只剩她真的在他懷裡。
抱了一會兒,她稍稍抬頭。路燈落在她眼裡,他看得很近,呼吸不自覺放輕。
林知夏的手在他衣角停了停,將他拉近半寸。
嘴唇碰上來時,周予安先是完全不動,隨後才慢慢回抱住她。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吻她,短得還來不及想要不要閉眼,她已離開一點,笑著看他發燙的臉。
「二十五歲,」她輕聲說,「生日快樂。」
他低低應了一聲,握著她的手,不想立刻放。
遠處有人收攤,推車的聲音沿著地面走過去。他們沒有一直站在通道中間,將盒子收好,往比較空的地方移。林知夏又伸手理了理他剛才被自己抓皺的衣角,動作自然得讓他嘴角怎麼都下不來。
他問下星期日還能不能去打球。她說可以,這回換真正的半場,先說好,她跑起來不一定跟投籃機一樣厲害。
周予安抬頭,這次終於學會先問一句:「真的?」
她笑著推了下他的手臂,說你自己來看。
送她到搭車處,兩人各自回家。沒有因為一個吻就替彼此作好所有同住的決定,也沒有為生日多留一張明天必須補做的訂單。
周予安回到自己租屋,將球襪放進衣櫃前,還特意拿出來看一遍。
新襪邊是深藍的,與今天那件短袖的顏色很近。
他給她發到家了,隔了一會兒,又補一句,今天很開心。
她回我也是。
屋裡只有一盞燈,他坐在床沿,低頭笑了很久。那份想往後還有很多晚上的願望,安安靜靜待在他心裡,並不急著在今晚就全部開口。
— 本章完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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