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這回我先問,你還想不想見

總監前任,這次換我先離席 · 長安故人 · 1,514 字 · 上架:2026-10-18 21:07
二〇二七年十二月十日,晴。

早上收到十一月整月的八千五,我核過明細,將房租和日常要用的先留好,才給自己買一份熱早飯。沒有因為錢進來就立刻花一筆,證明新生活終於開始;它已經開始,只是在今天又多了一件真正落穩的事。

我坐在窗邊,吃到一半,拿起手機,又放下。沈迦南上一則訊息還停在六日,告訴我他已按自己的意思回信,五日也真回去吃了那頓飯,沒有帶我,沒有將我們說成已復合。

父親沒有立刻同意,說他將公私分得像在給家裡立規矩。他答應仍會回家,卻不答應用職位把顧問的事繞回來。那頓飯有不愉快,也真的吃完,父親最後沒再追著要他當場打電話。他沒把這結果說成自己終於贏了,更沒叫我因為他回去這一趟,便該做一個更體諒的回應。

我六日只回,知道了,辛苦。今天看著那幾個字,忽然覺得它們像工作群裡的一次確認,將真正想說的那句藏得太好。

我想見他。

不是確認他還會不會再追,也不是等他忍不住再問,好讓自己可以繼續站在被選的地方。我在新工作裡能吃飯、領薪、被人退一道菜仍活得下去,想到他時,也有自己願意往前走的一部分。

中午到庭燈備料,這個念頭仍在。袁川問新一版配菜要不要先試,我一邊說要,一邊把手機往遠處放,沒讓一個私人決定將今天的工作全拖到晚上。試過,將能定的定好,前場也對完,才到原有的休息間隙,拿起手機打電話。

撥出前,我在紙上寫過一句想見你,覺得太鄭重,又改成有沒有空,改完自己都嫌,那樣問,他若答有,我大概還得再繞一圈才能講到真正的地方。最後將紙折好收起,沒拿到電話旁照念。我不是去做一個絕不會被拒絕的提案,只是想問一個人,願不願意和我再走近一點,答案可能讓我開心,也可能讓我難過。

他接得很快,我反而一時忘了自己想怎麼開頭。電話那邊有人走動,他問能不能等一小會,走到能好好說話的地方,再叫我名字。

「你還想不想見我?」我問。

問完,耳朵先熱。我本來想說得平常一點,像約一頓飯,結果這些日子裡所有被自己壓住的彆扭,好像都擠進了那幾個字。

他沒有笑,先答想,很想。那兩個字過來,我肩上繃著的一處忽然鬆了,手指仍握著手機,卻不再像抓著一個隨時會落下的東西。過一陣他才問,我現在說這句,是不是準備讓他也能先高興一下。

「可以,」我說,「但別現在就往這裡走,我還要上晚市。」

他這才笑出聲。我在休息室裡低下頭,自己也笑,原來那句想見,真的能被一個人接得這樣小心,又不把它弄成一份嚴肅得讓人想撤回的邀請。

我說想約十六日下班後,先按九點半,若客人那邊有延後,會自己提前告知,不讓他在路邊猜。他問哪裡,我選我們都熟的河邊路口,附近有開到晚的甜湯店。那天週四,庭燈照常做晚席,我不為一場約會提早將已接的客丟給袁川,也不需要他先替我向店裡說有事。

他說會先把自己的工作排開,吃過晚飯再來。不是一個餓著等我收工的人,也不是我下班後得再接的一桌待照顧的客。

我說還有一件想問,現在有沒有正在交往的人。問出口又覺得自己太直,他卻很快答沒有。我也說自己沒有。分開三年,沒有誰答應非得替另一個人空著,但現在要重新靠近,這一句仍該由本人說清,不能拿幾次想念自動代替。

說完,兩邊都靜了一下。我忽然覺得,這份直白比繞著誰有沒有更愛對方要安心,至少我們往前踏的那一小步,腳下看得見。

「十六日見。」他說。

我答好,掛斷,才發現手心有點潮。施桐在門口等著問一項前場安排,看我走出來,眼神在我臉上停了一下。我以為她要問,已先想好不要說太多,她卻只說,妳今天好像心情不錯,接著將工作講完。我鬆口氣,又覺得自己的緊張很好笑,原來不是每個笑都得被人追出一個故事。

晚間有一桌吃得慢,最後才走。我照常收尾,沒有為了今日那通電話,就開始在心裡抱怨客人佔了本來可以想他的時間。日子裡可以同時有幾件重要的事,不用每一次都爭一個誰才排第一。

回到家,我將十六日記在自己的小日曆上,旁邊只寫見面,沒有先寫復合。那不是故意留退路折磨誰,是還有些話,我想見著他本人說,不靠一通順利的電話,替兩人把整個將來先決定完。

窗外風很輕,我躺下時還在想他方才那聲笑。手機留在桌上,我沒再拿來看一遍那個已經說好的時間,卻還是笑了很久。以前總以為勇敢是說走就走,今天卻覺得,有些時候是自己先開口,讓一個真的想要的答案,有機會來到眼前。

— 本章完 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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