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九年前那句話,今天照樣算數

青梅來收店,我請她先吃員工餐 · 向日葵 · 1,520 字 · 上架:2026-10-18 21:07
九年前,許併心答得太快,沈知味還以為她沒聽懂。

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,她們在街口等車。知味原來練好一段,先說最近在想什麼,再說兩人長大以後不一定總在同一個地方,最後才到我不想一直只當青梅。結果車燈一遠遠過來,她怕再不說,人就上車,只剩最後那一句,急急忙忙全丟出去。

許說好。

知味愣著問,什麼好,對方便笑,說妳剛才不是問了嗎。那班車到了又走,兩人最後都沒上,她站在路邊,手心熱得像還握著剛才那盤沒翻好的蛋。

九年過去,站牌換了,旁邊的小店也換過。十一月十二日這晚,沈知味照原來安排收好春來,和許一同走過來,竟還是先看了眼車來的方向。

「當年妳真的沒聽錯?」她問。

許併心瞧她,笑著說我若聽錯,怎麼還能一路錯九年。

她推對方一下,許便將那隻手牽住。兩人沿著站牌往前走,今晚沒有一份收購資料,也沒另約誰來看成果,許手裡只拎著今天新買的小點心,先說這次要趁新鮮拆,別忙完只顧喝水。

過了街角,許忽然說,那年自己也想問,只是知味搶先。沈知味看她,半天才問妳怎麼現在才講。對方笑著說,妳答應以後高興得一直說走吧,根本沒問我為什麼答那麼快。

她真回想了一會,那時兩人沿街來回走,明明誰都沒有非得趕去的地方,她卻只要一安靜就怕剛才說的散了,連路邊一個小攤賣什麼都能拿來講半天。許就在旁邊聽,走慢一點她也慢,走快一點她也跟。

知味想到這裡,忍不住笑,問我有沒有很吵。許點頭,點得很認真,接著又說,可我那時真覺得,這一條街要是長一點就好了。她望著對方,原來還想回嘴,最後只將牽著的那隻手,握得更緊一點。

四月那袋早在帶回來的當週分著吃完,王師傅挑過自己喜歡的,知味也吃了。她看著新袋子,故意問,是不是每次回來都只想到用這個收買主廚。

「妳願意被收買嗎?」

「看口味。」

許將袋口提近一點,她一看,還真是自己愛的那一樣,忍不住笑。兩人走到能坐的地方,這回沒擺成很正式的周年宴,袋子打開,先一人分一小塊,屑掉在紙上,許伸手攏住,沒讓風全吹走。

知味嚐到第一口,忽然說,妳以前不太講自己做的事。許看著她,答妳以前也不太問,只要我說吃過、到家,妳便覺得今天都好。她低頭想了一會,點頭,沒有要在周年這天將這句也改成只許說甜的。

九年裡她們確實有很多快樂,也有各自城市裡的疲憊。她在店裡收完,電話那頭已經困了;許回來一趟,自己仍得做完一桌桌飯。沒有哪一段靠一句一直喜歡,便能替對方真正坐下來歇。

「今年我有時候會怕。」知味說。

許沒立刻問怕什麼,將手伸過來,等她自己說。

「怕妳一回來,公事也來,最後我連想妳都得先看是不是在談店。」

許握住她,手指慢慢收攏,說自己也怕,怕能做的都說清了,兩人反而只剩每一次確認,有沒有空、能不能來,連吃一份路邊的炸雞,也得先說很久。

知味想到那隻叉腰的雞,笑了一下。貼紙還留在包裡,沒有拿去標訂單,不是很實用的東西,卻一摸到就能想起兩人笑得停不下來那晚。

「可是我還是想和妳過。」她說。

這一句不急,車也沒有正要走,說出來反而比當年難。它不像第一次喜歡,前面全是還沒看見的好;今天她們知道人會忙、會累、會把一鍋煮焦,也會在最熟的地方忽然不懂,仍得坐下來問。

許看著她,眼睛很亮,過一會才說,我也是。這回沒有答得太快,知味卻比九年前更知道,她真的聽見了。

兩人吃完那一小份,把紙收好,沿路慢慢走。許問新房條件談得如何,知味說交屋前的修整已同房東核清,若最後再看沒問題,二十日一起去簽;不是今天這一牽手,房子就先算我們的。

許點頭,說那天我留好了。她們沒有在路邊拿出每一筆押租算完,前面看過的能力都還在,只是今晚先不急著讓它比人走得快。

走到分路前,沈知味停下來。許轉身看她,她伸手將對方圍巾邊一點沒理順的摺摸平,又忽然覺得這個動作做過太多次,差一點想笑。

許問怎麼,知味沒有答,往前抱住她。對方也伸手,手掌停在她背上,街邊還有車聲,兩人卻站得很近,能聽見彼此笑時呼吸的那一點亂。

她抬頭親了許一下,起初很輕,後來又多停一會。許的手在她肩後輕輕按住,分開時,額頭仍碰著,沒有一個必須讓所有人看見的漂亮角度。

「九周年快樂。」知味說。

「快樂。」許答。

她們最後仍各自回去,十二月才是想開始的新住處,今晚不搶著將日子全跳完。只是放開手以前,許又握了一下,知味也回握,兩個人都笑了。當年那句不想只當青梅,到今天,仍有人願意停在這裡,好好接住。

— 本章完 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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