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那一鍋焦了,我們再煮一鍋

青梅來收店,我請她先吃員工餐 · 向日葵 · 1,513 字 · 上架:2026-10-18 21:07
那股味道起來時,沈知味正握著電話。

十一月五日,房東來核新屋交付前一處修整,她想把時間聽清楚,一邊答,一邊看著另一盆料,以為這一鍋還有一點空。王玉萍那天的班已結束,晚市由她掌勺,阿姨在外面接單,沒有人能替她看住腦裡那個以為。

她放下電話,掀蓋,鍋底一層顏色已經不對。勺子往下碰了一下,氣味更明顯,她站著沒動,第一個念頭竟是能不能先把上面盛出來。

那句剛在心裡出現,她就將勺放回去。今天做焦的是這一鍋,不會因為自己已經很小心過幾個月,就可以拿看不見的那層,讓下一位客人替她吃。

「這道先停,後面別再接。」她朝外面說。

阿姨拿著已有的單進來,問那兩桌呢。知味看過,先出去說,剛才這一批沒做好,不能出了,若換別道要等多久,若不想等,未出的部分按原單處理。沒有說只差最後一點,讓人坐著等她從頭重來。

一桌改了別的,另一桌本來就趕,取消未出的那道,沒再等。結帳照實做的算,先前沒有收那道的預付款,便不寫成又退過一次。客人走前沒罵她,也沒說理解主廚很辛苦,只簡單點個頭,自己的晚上仍要趕。

沈知味看那張空椅,有點難受。她能說清楚,不代表每次做壞,都會有人坐下來陪她再等一鍋。

回廚房,焦掉那一批按實報損,不摻回別的菜裡。她將今天其餘已接的先做完,等真有空再備一小鍋,不為了把少的份數追回來,又給自己添一個所有人都能及時吃到的保證。

許併心來時,先看見菜牌那一道翻了。她洗手坐下,問今天沒有,知味點頭,說做焦了。對方看她臉色,沒立刻接一句妳是不是又沒吃飯,先問還有別的嗎。

她把今天確實有的說完,許挑一樣,還問妳自己呢。知味笑了一下,答跟妳一樣,這回沒人需要替焦鍋多嚐一口,表示站在自己這邊。

阿姨原班結束,該核的都核過,按時離開。後來小鍋重新做妥,知味自己先試,味道回來了,心裡那點煩卻還沒全下去。許看她反覆看同一碗,拿勺輕輕碰一下碟邊,問能不能先坐。

知味端碗過來,許先聞一下,她立刻有點緊張,問還有味嗎。對方抬頭看她,笑著說妳這個表情,我若不先答一個最好吃,是不是今天就不讓坐。

她被笑得肩也鬆了,將勺放下,說不好也能講。許真嚐一口,說這一鍋沒焦,就是我想要那碟酸的。知味起身要拿,被對方按了一下手,說我自己拿,妳先吃妳的。她坐回去,望著許到自己熟得不能再熟的架旁取碟,忽然想起八年多,不知看過多少回這個背影。

酸的端來,許分一半放她面前,不是一大盤修復心情的禮物,只是剛才自己想吃,也問了她要不要。知味點頭,夾一口,這一回真的能分得出來,嘴裡是菜,心裡那點煩是自己的,不用全混成同一種焦味。

她坐下,先喝一口水,才說今天其實很想一次把房子和店都顧好。新屋那一處要修整,自己怕漏掉時間,手上又覺得只是原來做慣的菜。明明是兩件各看一會就好的事,同時抓住,反而一樣也沒真正看清。

「房子還沒簽,就先替它焦一鍋。」她說完自己都氣笑。

許伸手將電話往旁邊放,說修整那邊約的時間記好就行,其他可以等我們一起核,不必每一句來電都現在聽完。知味點頭,沒有順勢將往後整間屋都交給女朋友,自己只負責這口灶。她要做的仍有,只是可以一件一件來。

十月餐費二千二百五十今天核清實到,四次份數二十、十八、十九、十八,都是已送的,不包含眼前這鍋店內新損耗。她將該入帳的和這批報損分開記,九月的二千二百五十早在十月五日收過,不因兩月同數,又說漏了一筆。

許聽她講完,笑著說,這句現在很熟。知味也笑,低頭吃,沒有要用一張沒錯的帳抵掉自己今天沒看好的一鍋。

「妳第一次煮給我的,也沒有每樣都好。」許忽然說。

知味抬頭,知道她說哪一回。那時她連蛋皮都翻得亂,還偏要說這樣更好吃,許真吃了,吃到一半,兩個人都忍不住笑。可今晚對方並沒有把這份老交情也端給普通客人,要人家照樣吞下一句其實沒關係。

她們坐著把各自那份吃完。新的一小鍋留多少供應,照眼前真的有人要再說,不把每一點失敗都改成一場越做越多的表演。

收店後,知味將處理好的鍋放回原位,另一口乾淨的也在。她摸一下手腕,累還是累,許站在門外等她,沒有替她把所有事搶過去,卻真的在這一天最後,看她走出來。

兩人沿街走,許說下星期五,妳記不記得。知味看她一眼,笑答九周年,我沒忘。許點頭,這回沒有一個必須等焦鍋散完才配過的紀念日,她們先把今晚走完,再照已約的時間去過那一晚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32章 九年前那句話,今天照樣算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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