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妳做妳的決定,我陪妳過今天
許併心將手機推過來,沈知味卻沒有拿。
十月二十六日,今天禾庭那十八份已照名單送妥,午市也收好。許來時她正擦手,看見手機上正式條件的標題,第一個反應仍是問,妳是不是又要調走。
問完,她自己先停住。許沒有立刻答不會,將水喝兩口,說先聽我講,好嗎。知味點頭,拉椅子坐下,不將這個問題站在取餐口,一邊看明天的料一邊答。
七月到年底的兩家試行仍要照原安排做完,今天拿到的是明年一月起的區域協作職務。她前些時候自己申請,經團隊面談與核定,不是母親吃過一餐春來,便替女兒添一個能留下的頭銜。
主要工作點在南川,每月有兩趟短途外出,各一到兩日,按實際工作排。她會多負責門店之間的現場協調,仍不能回頭替春來自己評自己、決定買多少。薪資與工作內容已有正式版本,今天她想的是要不要接受,不是向女朋友討一個留或走的判決。
「妳自己想嗎?」知味問。
許點頭。她想做,七月那塊背景板仍會讓人一想就臉熱,卻也讓她知道自己最想補的是什麼。不是永遠站在紙上,把某個人實際怎樣走過去留給別人,她願意多跑、多核,也願意有一點真的得由自己承擔的事。
知味低頭看自己的手。她當然想對方每晚都能來,尤其最近一直看房,心裡很容易將同住想成從此不用再等。可等一個人工作完回來,跟要求她往後不要有別的路,是她自己也能分清的兩件事。
「我會想妳。」她說。
「我知道。」
「還會有一點不高興,不是妳做錯。」
許看她,眼睛慢慢彎了。她說這句比立刻答什麼都支持更好,因為知味若真會不高興,兩人得能說,不是等到哪晚自己拎著包出門,才忽然從身後聽見一句又回去。
她們都記得五月那一晚,今天卻沒有再吵一遍。知味把椅子挪近一點,先問每月兩趟通常多早會知道。許說能排早就排早,臨變也會講,不保證一整年都沒有意外;知味點頭,問那我們找的地方,妳真的仍想住嗎。
許伸手,這回將手機拿回自己面前,笑說當然。她想住不是因為從此不出差,是忙完回來,有人知道自己放鞋的那一格,不必每次來吃一頓便又走。
她當天下午按正式管道回覆接受,確認明年開始,現階段工作照做。沈知味坐在旁邊,沒有替她按送出,也沒有要求先給自己看一份只有承諾沒有職責的版本。
回覆完成,兩人反而有一小段安靜。窗外天色慢慢暗,許忽然說,今天其實很想有人跟我說恭喜。知味愣一下,趕緊說恭喜,說完自己也笑,伸手抱住她,這次沒有隔著一張飯桌只碰指尖。
許在她肩上停了一會,輕聲說謝謝。知味摸到對方衣料一點皺,知道她今天坐過很多地方,講過很多話,現在終於可以不必再把每句都排得像提案開場。
傍晚許去做自己的後續,知味將私人住處的退租通知按原約正式交好,對方確認十一月底交還。這是九月看房時說過的期限,到了今天真辦,不等十二月已搬走才忽然說原來還沒告知。店租仍是店租,春來這扇門不在這次搬家裡。
她們看中的那間仍按交屋條件談,想租十二月一日起,二千六一月,押同額;眼下沒有付款、沒有鑰匙,不在手機裡寫已搬。許現租最後一月的重疊,照前面看過的預算自己負擔,不叫房東因為她接受新職,便讓一個已簽的月份自動不算。
晚市開前,許回來吃一小碗,說今天想點什麼。知味讓她照菜牌挑,對方故意翻到背面,說我找那一頁有主廚自己的。
她笑著將菜單翻回來,說那頁不賣。許伸手碰她一下,笑答知道,所以先問妳今晚想怎麼過。
沈知味想了一會,說等工作真收完,陪妳去買一個能放新桌上的杯墊。不是為明年每一次出差先備一份不准晚歸的信物,只是今天有人做了自己想做的決定,她也想為這個普通的晚上,留一個兩人真能一起走去的小地方。
收店後,她們真去了已確認還開的小店。杯墊放在最下面一格,知味蹲著翻,翻到一個畫太陽的,先給許看。對方還沒答,她又看見旁邊素色的一對,兩個不同深淺的藍,放在一起很安靜,便拿不定主意。
許蹲到她旁邊,說都看五分鐘了,妳是不是比租房還認真。知味笑,拿太陽的往對方手裡塞,說這個給妳,我自己拿深藍。兩個不一樣,也不用硬買同一套,最後真按各自喜歡的結好帳。
走出來,許將那個太陽放在掌心,說今晚先用,不等新家。知味點頭,伸指在那一圈光邊上劃過,笑著問是不是有點幼稚。許搖頭,把它收進包,另一手牽住她。那個剛回覆接受的下午,終於不再只留在一封公事信裡,也有一小塊可以跟她回去的亮色。
十月二十六日,今天禾庭那十八份已照名單送妥,午市也收好。許來時她正擦手,看見手機上正式條件的標題,第一個反應仍是問,妳是不是又要調走。
問完,她自己先停住。許沒有立刻答不會,將水喝兩口,說先聽我講,好嗎。知味點頭,拉椅子坐下,不將這個問題站在取餐口,一邊看明天的料一邊答。
七月到年底的兩家試行仍要照原安排做完,今天拿到的是明年一月起的區域協作職務。她前些時候自己申請,經團隊面談與核定,不是母親吃過一餐春來,便替女兒添一個能留下的頭銜。
主要工作點在南川,每月有兩趟短途外出,各一到兩日,按實際工作排。她會多負責門店之間的現場協調,仍不能回頭替春來自己評自己、決定買多少。薪資與工作內容已有正式版本,今天她想的是要不要接受,不是向女朋友討一個留或走的判決。
「妳自己想嗎?」知味問。
許點頭。她想做,七月那塊背景板仍會讓人一想就臉熱,卻也讓她知道自己最想補的是什麼。不是永遠站在紙上,把某個人實際怎樣走過去留給別人,她願意多跑、多核,也願意有一點真的得由自己承擔的事。
知味低頭看自己的手。她當然想對方每晚都能來,尤其最近一直看房,心裡很容易將同住想成從此不用再等。可等一個人工作完回來,跟要求她往後不要有別的路,是她自己也能分清的兩件事。
「我會想妳。」她說。
「我知道。」
「還會有一點不高興,不是妳做錯。」
許看她,眼睛慢慢彎了。她說這句比立刻答什麼都支持更好,因為知味若真會不高興,兩人得能說,不是等到哪晚自己拎著包出門,才忽然從身後聽見一句又回去。
她們都記得五月那一晚,今天卻沒有再吵一遍。知味把椅子挪近一點,先問每月兩趟通常多早會知道。許說能排早就排早,臨變也會講,不保證一整年都沒有意外;知味點頭,問那我們找的地方,妳真的仍想住嗎。
許伸手,這回將手機拿回自己面前,笑說當然。她想住不是因為從此不出差,是忙完回來,有人知道自己放鞋的那一格,不必每次來吃一頓便又走。
她當天下午按正式管道回覆接受,確認明年開始,現階段工作照做。沈知味坐在旁邊,沒有替她按送出,也沒有要求先給自己看一份只有承諾沒有職責的版本。
回覆完成,兩人反而有一小段安靜。窗外天色慢慢暗,許忽然說,今天其實很想有人跟我說恭喜。知味愣一下,趕緊說恭喜,說完自己也笑,伸手抱住她,這次沒有隔著一張飯桌只碰指尖。
許在她肩上停了一會,輕聲說謝謝。知味摸到對方衣料一點皺,知道她今天坐過很多地方,講過很多話,現在終於可以不必再把每句都排得像提案開場。
傍晚許去做自己的後續,知味將私人住處的退租通知按原約正式交好,對方確認十一月底交還。這是九月看房時說過的期限,到了今天真辦,不等十二月已搬走才忽然說原來還沒告知。店租仍是店租,春來這扇門不在這次搬家裡。
她們看中的那間仍按交屋條件談,想租十二月一日起,二千六一月,押同額;眼下沒有付款、沒有鑰匙,不在手機裡寫已搬。許現租最後一月的重疊,照前面看過的預算自己負擔,不叫房東因為她接受新職,便讓一個已簽的月份自動不算。
晚市開前,許回來吃一小碗,說今天想點什麼。知味讓她照菜牌挑,對方故意翻到背面,說我找那一頁有主廚自己的。
她笑著將菜單翻回來,說那頁不賣。許伸手碰她一下,笑答知道,所以先問妳今晚想怎麼過。
沈知味想了一會,說等工作真收完,陪妳去買一個能放新桌上的杯墊。不是為明年每一次出差先備一份不准晚歸的信物,只是今天有人做了自己想做的決定,她也想為這個普通的晚上,留一個兩人真能一起走去的小地方。
收店後,她們真去了已確認還開的小店。杯墊放在最下面一格,知味蹲著翻,翻到一個畫太陽的,先給許看。對方還沒答,她又看見旁邊素色的一對,兩個不同深淺的藍,放在一起很安靜,便拿不定主意。
許蹲到她旁邊,說都看五分鐘了,妳是不是比租房還認真。知味笑,拿太陽的往對方手裡塞,說這個給妳,我自己拿深藍。兩個不一樣,也不用硬買同一套,最後真按各自喜歡的結好帳。
走出來,許將那個太陽放在掌心,說今晚先用,不等新家。知味點頭,伸指在那一圈光邊上劃過,笑著問是不是有點幼稚。許搖頭,把它收進包,另一手牽住她。那個剛回覆接受的下午,終於不再只留在一封公事信裡,也有一小塊可以跟她回去的亮色。
— 本章完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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