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回小鎮的那一程

失憶後,我不再替他保密 · 深海魚 · 1,553 字 · 上架:2026-10-16 13:51
十月八日,回小鎮的車上,陸祁替自己的行李找到位置,才問我要不要把箱子也放上去。

我說不用,裡面空得很,帶回來裝東西。他看了一眼那個換過扣件的舊箱,沒有問為什麼不買新的,將自己的包往裡挪了挪,讓我能把箱子穩穩放在腳邊。

我們的票各自買,時間先對過。這次的休息安排也事先與工作確認,不是我一句想回去,便讓新同事臨時接下不知道的事。車開後,我看見窗外一些熟悉的店,名字換過幾個,路還是那樣,忽然很想睡。

姐姐九月三十日晚已知道我交了男朋友。她先問是誰,我回陸祁,她很久才說,知道了。沒有說終於,也沒將我五月那些電話裡的難受刪掉,只問我是不是自己想好了。我說想試,她回,那回來時當面講,不用每件事都在手機上猜。

母親是六日知道的。我進城以前就向她說過喜歡男人,她很少再提,後來有時仍稱那些事為朋友的事。這一次我把男朋友三個字說清楚,也說就是那位在公司事件中有責任的陸祁,不拿曾照顧過我,遮住後來查明的那一段。

她在電話裡沉默很久,說先回來。我問能不能帶他,她回,帶了我也不一定有好臉色。我說知道,她卻又問,坐車別太晚,到站誰接。

姐姐來車站時,看見陸祁,叫了一聲名字,沒替母親表態。她今天約了同事下午去縣裡一場閱讀活動,送我們回家便要走。我說不用再特地留,她先看我一眼,笑,說我還沒問你肯不肯呢。

我也笑。這次她不必因為我回來,就把所有已約好的日子騰空,再坐到我說沒事為止。

家門一開,母親先看我的臉,再看陸祁。她沒有接他帶的那袋普通點心,讓他放桌上,轉頭便問我瘦了沒有。我說還是差不多,她伸手摸一下袖口,像自己的眼睛不肯這麼快相信。

坐下後,母親問陸祁,那時他是不是明明知道,還讓我自己一回一回問。

陸祁說是。他把自己參與顯示和三月十六日沒及時更正的部分講清楚,不將每一個細節塞進她不熟悉的詞裡。母親聽著,手搭在膝上,一直沒動,最後說,人在醫院,醒過來還得先猜是不是自己錯了,你們怎麼忍心。

我低下頭,喉嚨忽然堵住。陸祁沒有替所有人回答,只說自己那一段是怕面對,已如實交回,也接受了相應處理。今天來,不是要她聽完便覺得能放心。

「處理了就不怕再有?」她問。

「不能這樣保證。」

母親的臉色更不好。我也知道那不是她想聽的答案,但比起一個今天就保證此後不會出錯的人,我寧願他不要在我家裡,再說一次自己做不到的圓滿。

「媽,是我想和他在一起。」我說,「你可以不高興,也可以問。但別讓我只能說他全部都好,才肯聽我現在怎麼過。」

她看著我,說了一句,你才出過多少事。我沒有立刻反駁。她的怕也是真的,和我今天選了他並不互相取消。我們坐了一會,姐姐看時間要走,母親叫她至少喝口水,她喝了,還是照約出門。

午飯沒有忽然變得熱鬧。母親替我夾了兩回菜,陸祁自己盛飯,她沒攔,也沒一併替他添。我們說小鎮哪條路在修,新屋廚房有多小,說到鍋,母親終於站起來,從櫃子裡抱出一口比我想的輕的小鍋。

「你說那口放不下,我又沒非要給那口。」

我愣了,接過來試手柄。她洗得很乾淨,底部仍有以前用過的印。我忽然不想再為帶不帶爭,說這口可以,箱子正好能裝。母親才嗯一聲,像今天終於有一件話,不必講完還擱在桌上。

下午,陸祁回他自己訂的小旅店放東西,我留在家裡陪母親。她問工作薪水夠不夠,睡得好不好,問完很久才問,他是不是還會替我決定。

我說現在沒有,需要我說的時候,我會說,也知道可以不要。母親低頭擦鍋邊一點已經乾了的水,說自己也得學,明知道我不是問她准不准,嘴裡卻還總想先說,不要再這樣。

我沒有請她今天就改稱陸祁是什麼。晚飯前他過來,她讓他自己拉一張椅子,仍沒有笑,我也沒有替這一下寫成全家終於接受。我只看見那張椅子真的拉到桌邊,鍋也裝進了我的箱子。

晚上送他回旅店,走過小鎮一間已經關門的店。我們沒牽手,我自己選的,不是他要我藏。他問明天幾點去車站,我把時間告訴他,便在門口分開,回去和母親再坐一會。

她正開著電視,聲音很小。見我回來,往旁邊挪了一點。我坐下,沒急著問她現在到底怎麼想,讓一段還不熟悉的廣告先播完。

九日早晨,我自己把鍋包好放進箱子,扣件一次便合上。陸祁從旅店過來,和母親道別,她沒說下次再來,也沒將已放進袋的乾點心拿走,只叫我們別到站太晚。姐姐今天另有自己的安排,沒再送。我們按票的時間上車,箱子穩在腳邊。我回了一句已上車,母親隔了一會發來好字,我便把手機收好,不再等另一句她今天還說不出的話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30章 許臨的新書沒有替誰作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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