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他問的是我,不是那個頭像

停播以後,前任走進我的鏡頭 · 煙波江上 · 1,528 字 · 上架:2026-10-16 13:51
七月二十四日,予棠第一次覺得,拿起手機對著陸承遠也會不好意思。

兩人在一家舊書店的樓梯旁。他替老闆把一箱擋路的書移開,紙灰落在頭髮上,眉頭皺得很認真。她原想拍下來笑他,手機剛舉到一半,他便回過頭。

「拍什麼?」

「你頭上有東西。」

他抬手拍了兩下,越拍越散。她忍不住笑,最後把手機放下,走過去替他指位置。指尖還沒碰到,他忽然也笑起來,像已知道自己在她眼裡有多狼狽。

這天原本是她邀他出來的。九千元的短片尾款已於十七日收到,該付的拍攝、後期與場地出鏡等支出合計六千一百元也全按約結清,直接剩二千九百元,尚未扣公司其他固定開支。片子有人喜歡,傳播普通,沒有一夜替五月的事改寫成成功前傳。

她想把手機裡那種等下一個結果的心情放下半天,就問他要不要來逛書店。問時沒加上順便找拍攝參考,陸承遠答應得很快,倒讓她緊張了好一會。

顧晚晴七月十一日期滿,三個月顧問費共九千元已按先前日期付清,有限工作整理和檔案也在當日交接完,沒有續約。她仍在澄序做自己的項目,本輪六十萬元候選投案尚待對方後續說明條件,不會因顧問期結束,便自動算作通過或作廢。

這些事一件件落定之後,予棠發現自己終於不必在每次見面前,先找出一個必須和陸承遠待在一起的工作理由。

書店很小,靠裡面那段走道只能讓一個人過。她在書架旁停住,抽出一本舊攝影集,紙頁厚得不太好翻。陸承遠站在側邊,沒催她,自己拿了另一冊慢慢看。

有一頁的窗邊只放著一張椅子。她看了很久,陸承遠問那張照片到底哪裡有趣,她說不知道,他便湊近一點,兩人一塊看,仍看不出答案。最後他說,也許就是坐著的人剛離開,還沒輪到我們。予棠看向他,說這種說法若寫進提案,恐怕會被自己刪掉。他笑著將書往她這邊推,說今天又不提案。

她忽然聞到他衣服上很淡的氣味,離得太近,那張看不出所以然的椅子便更無法專心看。他卻毫無知覺似的,還在研究前面那頁是不是拍歪了。予棠有些好笑,又有一點只屬於自己的不滿,將書合上前故意問他,這麼喜歡研究,是否乾脆買回去。他說太貴,而且看了一會眼睛痠,老實得讓她連一個好聽的接話都找不到。

書最後放回原位。他們沒有帶走一件非買不可的紀念,予棠卻覺得這幾分鐘以後仍會記得,連那個不怎麼好聽的眼睛痠都會一起留下。

她看了幾頁,發現心思根本沒在畫面上,便將書放回去,問他想不想走走。

他們沿著附近河岸走,沒有為了拍攝去找最佳光位。日頭熱,予棠很快後悔沒帶傘,嘴上仍說這段有樹,不至於。陸承遠望了望前面只剩半截的影子,說那就先信她三十公尺。

走完那三十公尺,兩人一起躲進一個有遮蔭的小店,各買一瓶水。她笑著認輸,說以後別相信自己關於距離的描述。

「妳以前說再一下,我也都等。」他說。

笑意忽然停了一點。她知道他沒有明說在責備,仍想到從前有很多個再一下,最後都拖成另一個人不好開口的等待。

她喝了一口水,說今天真的沒有別的安排,不會再從包裡拿一份要他幫忙看的稿。

陸承遠看著她,過了片刻才問:「那妳自己開心嗎?」

「什麼?」

「做那支片。不是品牌,不是給人看的那個沈予棠。妳拍的時候開心嗎?」

她沒想到會被問這一個。想了很久,說有的時候開心,有的時候很急,刪掉彭莉不想留的那句時甚至不太高興。做到最後看見對方覺得可以,又確實很開心。

「那我想繼續做。」她說。

這一次,不是對著鏡頭交出一個必須漂亮的答案。陸承遠點頭,說他喜歡那個找扣子的停頓。她問他喜歡片子裡哪一秒,他卻說不是秒數,他只覺得自己看得進去。

她笑起來,覺得這個人有時候很不會說,有時又讓她一句都捨不得漏。

回程在路口等燈,旁邊有人不小心擠過來,她往他這邊退了半步。手背碰到他的,他沒躲,手指卻也沒有立刻握過來。這片短得過分的空白裡,予棠忽然想到,他們並沒有誰能靠一個沒躲開,就替另一人做出答案。

她抬起頭,正好撞見他看過來的目光。

「我今天很開心。」她說。

「我也是。」

綠燈亮了,他們隨著人群往前。走到對面,她主動碰了一下他的手臂,說下次再找一個有冷氣的地方。他看了她一會,笑著答應,沒有假裝聽不見那兩個字。

晚上回家,予棠沒把今天放進公開帳號。日記翻開,筆尖在那個總被她略過的位置停了很久,最後仍沒落名字,只寫,今天我們說了下次。

她知道這還不等於重新在一起。也知道自己已經不能一直躲在還不等於裡面,等他替她把話說完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18章 這次我們把復合說出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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