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這一回,我知道他要去哪

返鄉代班後,竹馬成了我男朋友 · 晚風輕拂 · 1,588 字 · 上架:2026-10-16 13:50
二〇二六年六月二十五日,沈朝。

顧知禾的車票是在午飯時發給我的。七月一日出發,十四日回縣城,兩週公司培訓,地點和住處都已確定。我看清回程日期,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,才將圖片存好。

他問我十四日下午有沒有安排。我說那天星期二,要在店裡到六點。他說車到以後先回住處放東西,下班再來找我。我本來想說可以調班去接,字打了一行,又刪掉。那也不是不可以,只是我未必真想做,像有一個舊習慣急著叫我把歡迎演得大一點。

下午到店,袁姨正等著和我談七月以後的安排。她把上次的時間表拿出來,邊上有自己後來加的舞蹈課和進城日期,紙角已經捲起。我看了這三個月站務和拍攝收入,日子還沒寬裕到想買什麼就買,至少各自的花用能自己顧,母親沒替我補過窟窿。

漏水的雨棚已在十二日按約換好那一部分,袁姨核過後付清費用。我十三日來值班,還特意站在底下看,紅塑膠盆終於回到後屋,拿來洗她的舞鞋。她說花了錢總有點心疼,可每回下雨不用先找盆,也算買個好覺。這話說完,她又在表上圈出下個月的兩個下午。

我們決定七月一日至九月三十日繼續,仍是每週二、四、六、日下午兩點到六點,一個月一千八百元。她管其他時段,臨時調換要提前談,不在的一方不能把一通訊息當成已經有人接下。我答應了,在新紙上簽字。這回不是剛回村那種先找個地方站住,我大概知道這份活會占去什麼,也留下什麼。

袁姨問我喜不喜歡做。我說有時喜歡,有時聽門鈴就頭大。她笑,說那就做得差不多了,哪有一天到晚都開心的生意。她今天沒替我畫將來要開多大的店,反而將手裡那支好寫的筆送給我,說別老用漏墨的。

顧知禾傍晚來時,看見我指尖沾了藍色,以為又把舊筆弄破。我給他看袁姨送的新筆,他拿過來試了一畫,替我扣好,放回襯衣口袋。我聽見筆帽輕輕一響,才想起該問他的行李帶得怎麼樣。

我們下班後去他租的房子。屋裡比顧叔店後那間亮,窗邊掛了幾件洗好的衣服,一只旅行袋攤在床腳。他把書放進去,想起書角會折,又拿出來找硬紙。我坐在小凳上,看他為一只袋子走了三趟,忽然沒那麼怕這次離開了。他準備得很平常,回來也會有同一扇門要開。

我問上課時能不能聯絡。他說白天未必及時看,實作有安排,晚上還要整理,有空會回,急事打電話,不急就留著慢慢說。他沒有答應每天幾點一定出現。我點頭,想了想,把自己晚上常剪片的時候也告訴他,說有時回得慢,不是生氣。

說完兩個人都笑了。我們還沒分開,先替彼此找了一堆可能失聯的理由,像兩個站在門口忘帶傘的人,連沒下的雨都擔心上。

可笑完,心裡確實鬆了一點。我告訴他,城裡以前有個同事離職,只在最後一天群裡發了句再見。我那時沒覺得難過,等隔天想找他借東西,才發現那張桌子已有人坐了。團隊散掉的時候也是,訊息越多,我越不知道哪一條算真的告別。

「我知道你這次不是。」我說,「只是我有時候還會先想到那兒。」

他坐到我旁邊,問要不要抱一下。我靠過去,聞見他剛收進來的衣服有一點日曬的味道。他抱得不緊,手掌停在背上,沒有急著替我的過去找答案。我待了一會,自己坐直,才說這兩週我也有事想做。

麵店那段短片讓另一家小店來詢問,我得先談清楚,不能一聽有人要就全接。母親的竹籃還有一批交貨,她想讓我幫忙拍內襯細節,報酬另說,不用什麼母子感情抵。滿倉籌備的小集暫定八月一日,場地、各戶能拿多少都在核,我只看我答應的拍攝,沒包下整場。

顧知禾一樣一樣聽,等我說完,問我會不會忙到忘了吃飯。我說會,所以才跟你說,別只提醒,晚上你自己也吃。他伸手捏了一下我的指尖,我沒有抽開,反過來握住他的。

這個小動作比前些日子熟了一點。親吻也不再只站在下雨的門邊,有一回我先碰過去,他明明看見,仍然緊張得忘了將手裡的杯子放下。我想到就想笑,今天沒笑他,只替他把旅行袋外側的拉鍊拉順。

吃晚飯時顧叔打電話來,問他星期六要不要回店裡吃,釣魚的老陳送了菜。顧知禾答應,說要先把出發前的工作排好,再問能不能帶我。他父親在那頭停了一下,說多一副碗有什麼。我沒有對著這句就認定什麼已經被接受,只記得顧知禾說的是帶我,而非讓我去幫哪件活。

回家前,我拿起桌上那只空紙袋,是六月一日買書留下的。我問他怎麼在這裡。他說上回我的短篇集借給他,順手一起帶來,書還沒看完,要等回來再還。我摸摸提繩,說好,別在培訓時熬夜趕著替我看完。

路上我將十四日傍晚空在手機行事曆裡,沒替整個下午也塗滿。想念大概會占地方,還好這次,我知道可以把自己的日子放在旁邊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14章 在外地,我也有一頓自己的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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