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雨棚下,那一下不是檢修

返鄉代班後,竹馬成了我男朋友 · 晚風輕拂 · 1,551 字 · 上架:2026-10-16 13:50
二〇二六年六月十日,顧知禾。

雨棚漏水的地方,最初是沈朝拍給我看的。照片上有一只紅塑膠盆,接在貨架旁邊。他問能不能看看,又很快補了一句,袁姨已叫人處理,不是讓我從工地趕回來。

我那時在縣城,回他先照現場負責人的安排把容易受潮的物件移開,別在濕滑地方爬上去試。他說知道,拍第二張給我看時,盆還在,旁邊已經空了。我能看清的只有照片,不能把伸手點過螢幕當作到了現場。

今天雨大起來,棚布積水的響動一直傳到屋裡。我下午忙完,先打給父親,問店門前還好不好。他說門前好好的,叫我別一到下雨就覺得他要上房。我聽見背景有人說話,是隔壁老陳陪他坐著。他們在商量週末去釣魚,父親語氣很硬,卻始終沒說不去。

我回到村裡已過六點。今天星期三,本來不在沈朝固定值班的四個下午裡;他上午去拍母親交貨,順路幫袁姨把兩只空架挪了挪,下午便回家剪片。袁姨另外安排的人照舊在店裡,沒有讓他一回村就成為隨時能叫的全部人手。

收寄點雨棚先前找的人到了,袁姨在旁邊指位置,我只是幫忙把門內一箱乾燥的紙盒搬遠。具體修整由來的人做,他們看過後說有一部分要換,不能拿小補丁一直撐。袁姨皺著眉問價和時間,談妥後把那片暫不能用的地方留出來,店裡可用空間縮了不少。

有兩個客人進來嫌擠,袁姨也只能讓人等等。這場雨沒有把誰變成英雄,添了支出,也添了整理。我離開時,她還在擦桌角,說今天那段跳舞算泡湯。我問明天還去不去,她說去,今天沒去更得去。

沈朝到店時帶著三份熱餅,是沈姨煎的,讓我們別空著肚子忙。他把一份留給袁姨,另一份請在店裡幫忙的人吃,我們兩個分最後那一份。紙袋捂在手裡熱,他一路撐傘過來,肩頭仍濕了一小塊。

我伸手碰了碰那片深色,問他冷不冷。他說還好,望著我的手,停了幾秒才說,要是擔心,就陪他先回去換件衣服。我答應了,出門時自己拿傘,他卻將我手裡那把收攏,說路不遠,這把夠大。

我們在一把傘下面走得很慢。小時候我總把傘往他那邊偏,到家自己半邊袖子濕透,他嫌我不會撐。今天他看了看傘沿,將柄往我這邊推,我又扶回中間,兩個人都要遷就一點,才不會有誰一直站在雨裡。

走到他家門外的雨簷下,他先抖了抖鞋底的水,摸鑰匙時手有點滑。我想替他拿,他已握穩。我便站在旁邊等,聽見屋裡沈姨的縫紉機踩了幾下。她最近在替幾只竹籃縫內襯,說以前都買現成的,自己想試一次,未必能做得好看。

沈朝沒立刻開門,把鑰匙留在手心,忽然問我:「你現在看我,還會不會想起以前那個小孩?」

我說會。他垂下眼,我才知道這個答案太短,又接著說,也會看見現在的他,喜歡的就是現在這個。他抬頭時,睫毛上沾了一點水,可能是傘邊濺的。我想替他擦掉,手抬到一半,先問可不可以。

他點頭。我用指腹碰了一下他眉尾,停在那裡,掌心離他的臉很近。我們從六月一日開始叫彼此男朋友,牽過手,肩膀也靠過,從沒這樣站著。屋裡的縫紉機又響起來,隔著一道門,規律得讓人心慌。

「我想親你。」我說。

沈朝看著我,嘴角先動了一下,才很輕地說好,隨後又說,你慢一點。我依他說的,將傘靠在不擋門的地方,手指碰到他頰邊。他沒有退,往前挪近了一點。我低頭時呼吸亂了,真正貼上他的嘴唇,卻比一路上聽見的雨更安靜。

只有短短一下。我離開一點,問這樣行嗎,他把額頭抵在我肩前,說可以,別立刻問得像要填一張回訪表。我笑起來,他也跟著笑,隔著濕了一小片的衣料,聲音悶悶的。

我們在門邊又站了一會,沒有把這個吻變成必須往下做什麼的理由。後來是沈姨在裡面問外頭誰把傘碰倒了,他才回神,說沒有倒,只是收一下。她哦了一聲,讓他進屋別把過道站滿,語氣裡全是平常的嫌擠。

他換衣服時,我在屋簷下把兩把傘都撐開晾好。我原以為自己能記住剛才每一個細節,此刻回想,卻只有他說慢一點的聲音最清楚。耳邊也沒有忽然響起什麼判斷,告訴我往後都會順利。只是想等他出來,再好好看他一眼。

晚飯後我們去店外看了看。修整的人已收工,後續約好,袁姨照安排把不能用的地方隔出來,轉身去對街買晚飯。沈朝沒有拿手機拍成我替全村修好屋頂的故事,他甚至沒拍我。我們站在門內,各自替她將一角還沒乾的布擰過,搭到不礙事的地方。

臨別時我說今天的餅很好吃。他朝袁姨那邊看了一眼,壓低聲音問,還有呢。

我知道他問什麼,仍然有點不會說。他等著,沒有替我往下接。

「還想親你。」我終於說。

他伸手在我手背上輕輕碰了一下,說那也不用每次都等下雨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13章 這一回,我知道他要去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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