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我可以叫你男朋友了嗎

返鄉代班後,竹馬成了我男朋友 · 晚風輕拂 · 1,581 字 · 上架:2026-10-16 13:50
二〇二六年六月一日,沈朝。

今早顧知禾來接我時,我正和母親爭一只竹籃。他說好休息半天,陪我進城逛書店;母親要我順路把客人訂的籃子送去,說地方離書店不遠。我拿著那只比尋常大一圈的籃子,問她知不知道約會是什麼。

她先看我,再看門外的顧知禾,終於把籃子接回去,說晚點叫車一起送,少收我這趟人情。我以為她還要追問,顧知禾已很認真地叫了聲沈姨。她應了,拍去他袖子上沾的一點灰,讓我們晚上回來吃飯。

母親是在五月二十一日知道我喜歡的人是他的。她想了半天,問起的竟是那天雨後的豆子,到底有沒有帶給顧叔。我說後來拿了,她便點頭。隔兩天又問,我們會不會老把小時候認得當成如今也認得。我不能說她完全不擔心,只能告訴她,我也在重新認識。

從十七日說明心意到現在,我們見過幾次,有一次只吃了二十分鐘飯,有一次約好的散步遇上我臨時要補拍,改到隔天。他有時仍問得像工作通知,我有時也把一句想他說成借東西。可真正見了面,兩個人都肯多待一點。

上星期我忙著把第二批雞蛋的結果整理完。五月二日寄出的八盒,六日全部確認收到,這次沒有破損反映,後來的聯絡也由滿倉逐項收尾。我們高興了一下午,沒有因此改口說以後絕對不會破。何叔說下一批慢慢來,自己還有田裡的活,滿倉這回沒嫌少。

他卻又在想夏天的村口小集,想把竹編和幾家土產放一起。我母親願意做多少,還得看手上訂單;我也只答應幫忙看拍攝部分。滿倉拿著本子一戶一戶問,現在看來,比直接喊一個很大的數目費腿。

進城的車上,顧知禾坐在我旁邊。我把手放在兩個座位中間,想碰他,又覺得這姿勢太明顯。他看了幾次,終於伸過來,我便順勢握住。前排一個小孩回頭找掉下來的玩具,我們同時鬆了一下,抬眼又都笑了。

我不是不願讓人知道,只是還在學怎麼把私下的心動放到有旁人的地方。他說他也一樣。至於各自要告訴誰,我們可以自己開口,不拿照片替另一個人先說。他想親自跟顧叔談,還沒想好怎麼開始,我便沒有問他為什麼不現在。

書店裡有面牆貼著讀者推薦,字大小不一。我讀到一張歪歪斜斜的,寫「這本看得我睡不著」,翻了翻那本書,發現是盆栽養護。顧知禾看了半晌才笑出聲,說也許是怕花死。我笑得蹲下去,他彎腰來拉我,手背碰著我的臉,兩個人忽然又靜了。

他買了一本工作上會用的書,我選了本短篇集。結帳時店員問袋子要不要一起,我搶先說一起,說完又想,這難道就算什麼進展。他接過紙袋,將我的書放在上面,說別壓彎了角。我們出了門,他先問餓不餓,卻沒急著找吃的,兩個人在書店旁的臺階坐下。

隔壁鋪子在收上午擺的花,老闆搬不動最大那盆,招手請我們抬一下。我們幫他挪進門,顧知禾手背蹭上一點土,我遞紙,他不小心連著抽走三張,站在那裡一張張分回來。我等他弄完,忽然覺得自己這一上午顧著緊張,錯過了好多可以笑的地方。

我把手插進紙袋邊,指尖摸到兩本書不同的厚度。心裡那句話放了半個月,今天若再用一個玩笑遮過去,回去還是得對著手機想。

「知禾,我可以叫你男朋友了嗎?」

他轉過頭來。我怕他以為只是稱呼,又補說,我知道我們喜歡彼此,也真的在約會,我想確認我們是不是都打算好好交往。不是把幾次飯當作什麼自動算數的東西。

「可以。」他說得很清楚,「我也想叫你男朋友。」

我望著他,忽然不太會笑,只會點頭。他將紙袋移到另一側,空出的手放到我掌心裡。我們在有點熱的石階上坐了幾分鐘,身後有人進出,街上的車也照樣過。我原以為這一刻該有很大的聲音,真到了,卻聽見他問要不要換個陰涼地方,曬著了。

我說要。他便牽著我起來,沒有放開。

下午回村以前,我們在小店吃了兩碗飯,分一盤青菜。他把自己碗裡吃不完的一塊豆腐問我要不要,我說要,接過來才發現,原來談戀愛也會有這樣簡單的動作,沒有誰得先學會一整套漂亮話。

回家路上,母親打電話問想吃清蒸還是紅燒。我先答了紅燒,又問顧知禾吃不吃,他湊近電話說都行。她聽見了,說都行的人最難做,掛掉後又發來一句,晚上顧叔若有空也叫來。

顧知禾說父親今天和朋友約了飯,不臨時改人家的安排。我便回了只有我們兩個。心裡有一點空,卻並不因此懷疑他先前說的話。他要親自說,總得有一個屬於他的時候。

傍晚我們把書放在窗邊。母親喊我端菜,我鬆手去拿碗,回來時看見他已把紙袋摺好,放在我的短篇集下面。我問留著幹什麼,他說剛好可以墊。我低頭摸了一下袋子的提繩,沒拆穿自己也捨不得丟。

今天日記寫完,最後一行很短。

男朋友,顧知禾。等會兒想再叫一次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12章 雨棚下,那一下不是檢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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